说在以前啊,这沟帮子村有个叫佟三儿的光棍,他爹娘生他那时已经四十多岁了,也从小娇惯,老两口生前既没教给他做人的道理,也没让他学一样吃饭的手艺。佟三儿既懒又馋,正经事不干,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在村里连狗都不待见。
这年夏天,村里人三三两两围在大树下乘凉,这说着闹着。王福媳妇抱俩大西瓜就走了过来,说是自家地里种的,挑俩早熟的,请大伙尝个鲜儿。佟三儿他趿着鞋也过去凑热闹。他看到别人吃西瓜,那嘴里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有心想去要一块吧,可又多少沾点没脸。因为他之前偷过王福家瓜地里的西瓜,被王福抓个正着。抓住说两句软话就得了呗,乡里乡亲又能怎样。可他偏不,开始耍赖了,光脚不怕穿鞋的。
王福虽然老实,就会种点地,但咋滴也是个汉子,这气能受得了吗?就这么着,两人在王福家地头上撕吧起来了,最终以佟三儿鼻青脸肿,挨两眼炮而告终。
想到这佟三儿在心里对王福又是一通骂,心说先前地瓜没吃上,这次我去吃你几个西瓜,不犯毛病吧,你最好别在这里,到时候我好把你瓜秧再给你祸害了。
说干就干,趁着王福和他媳妇跟大伙唠嗑没在瓜地,借着月色佟三儿就摸到了王福的西瓜地。到地方一看,在瓜地里搭的看瓜棚子灯没亮,果然没在地里。一个个大个的西瓜滚瓜溜圆,看起来就很甜。
这佟三儿哼哧哼哧,连扯带踢一顿霍霍累了才心满意足地捶开一个西瓜,坐地里就吃了起来。完事又挑了俩大的抱着就打算回去再吃。
可这时王福瓜棚的灯却突然亮了起来。佟三儿一看这心里连怕带气:“你个瘟灾的,要来就早点来,要不来就别来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上来看瓜地,这不是和我过不去吗?”
佟三儿怕被王福发现再挨一顿打,于是他就就地趴在了瓜秧子里,想等屋里的灯灭了,王福睡下了,他在悄悄的走。可等了很久,这瓜棚里的灯他就是不灭。
就在佟三儿急得不行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有人问他话:“你看我好看吗?”佟三儿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一个黄皮子,戴个草帽,身上穿着花衣裳,手里还拿着一束野花。
哟!这是黄皮子来讨口封了,佟三儿可听说过,只要说他像人,好看,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可他来的不是个时候呀,这一吱声要是让王福听到,一看瓜地被糟蹋那样,那不得和我拼命啊。
想到这,这佟三儿冲黄皮子摆了摆手,把头又埋在了瓜秧里。黄皮子一看这人不上道啊,扭头奔瓜棚就走了过去。
到瓜棚前,这黄皮子咳嗽了两声,王夫闻声而出,黄皮子就问:“王福啊,你看我好看吗?像个人不?”王福在地里常年看瓜,对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 便一拱手说:“你真好看,跟人是一模一样。”趁王福和黄皮子在那对话这功夫,佟三儿瞅准时机,赶紧猫腰的就跑了。
几天后相安无事,佟三儿心想这是没看到我祸害他家瓜地啊,不禁暗暗自喜。
突然这天王福要请全村人喝酒,原来黄皮子那晚一高兴啊,告诉王福:“你是好人,帮了我我会报答你的。村头大柳树下有一坛子金元宝,说你快去拿吧。”
王福是个实在人,心说外财不发命穷人,这算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自己可不能独吞,于是就拿出一部分啊,请全村人喝酒,这各家各户连狗都去了。佟三儿肯定也得去啊,可他看到大家纷纷举杯庆贺王福,那心里就别提多憋屈了。心说那天黄皮子先问的我,我要是不怕暴露啊,这金子就是我的了,还轮得上你王府在这装犊子?
那天佟三儿喝得酩酊大醉,打那以后 他是天天去野地里溜达,去干什么?去遇好事?这一溜达就是小半年,眼瞅着冬天就到了,这天晚上,佟三儿又到野地里转悠,这溜达来溜达去,他似乎听到了唱戏的声音。
一看野地里啊,竟然有一台戏班子,戏台子上有几个穿戏服的正在唱戏,台下坐满了听戏的人,佟三儿虽然也知道挺蹊跷,这可不是人在唱戏,这数九寒天的谁会在这唱戏!一定是精怪,但机会来了,它们在跟我讨个口封,不也得报答我啊,越想越美。
这时有个老头儿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赶紧走吧,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佟三儿都没拿正眼瞧他一眼,背对着那个老头儿:“你懂啥呀,他们不是凡人,听完戏肯定会给我好东西的,上次我就没答应黄皮子的话,让王福得了便宜。咋的呀?这次你也想把我整走,独吞我那份儿呀?”
老头儿叹了口气:“不识好人心,后悔可来不及呀。”佟三儿听得正入迷,头也没回说道:“行了行了,别吵吵了,听你的戏得了,少管闲事啊。”
不知不觉鸡叫五更,天快亮了,佟三儿一扭头,这才发现啊,台下坐着的人脸色青灰,头穿着寿衣,直愣愣地坐在那看戏!这可给佟三儿吓坏了,这哪里是仙啊,分明就是一群鬼啊!
再一回头看到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个老头儿,觉得有点面熟,突然之间佟三儿感觉一阵寒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这老头儿分明就是自己刚去世三个月的二大爷啊,二大爷还冲他森森地笑着: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走不了了。”!可这时已经为时已晚了,佟三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佟三儿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虽然这次遇鬼没有太大的危险,可也大病了小半年。最关键是这件事在佟三儿心里有了阴影,再不敢去野地走夜路了,在村子里就连看到大公鸡都绕的远远的,生怕大公鸡也问他:“你看我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