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芬打断了相谈甚欢的两人。
“高老师,同伟要来拜访你了。”
“我就不想让他过来!让他去改换门庭吧!”高育良执子的手顿住了,表现的很生气。
“当年他给赵立春哭坟弄的整个汉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他知道了陈老和新来的沙书记的关系,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陈老那套近乎。”
裴景铄心中好笑,就他个人而言,他并不赞同说祁同伟有多高明,手段有多厉害。
在这场汉东的反腐风暴中,祁同伟是最被动的,完全是被高育良和李达康牵着走,说白了是被权力牵着走。
祁同伟迫切想上位副省长,担心“沙李配”所以向李达康靠拢,这从帮忙拆迁、将蔡成功的位置秘密告诉赵东来就能看出来。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希望能和李达康走得更近,从而拿到李达康在省委常委会上的选票,才渐渐的脱离了他最忠~诚~的汉大帮。
结果李达康并不领情,在省委常委会上,为了攻击高育良,就把祁同伟拉了出来当炮灰,嘲讽他哭坟。
上述种种迹象,各种啼笑皆非的做法,裴景铄不禁思考,堂堂一省公安系统的最高领导者怎么会表现的如此单纯?他没脑子的吗?
作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裴景铄心里明白,祁同伟其实在那一跪之后再也没有起来过,他现在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太想进步了”!
如果换作前世的自己,那个无依无靠,生活在官场最底层的自己,自己是否也会像祁同伟这样?
在权力面前尽显卑微,对于祁同伟,裴景铄是高度同情的。
“育良书记,我们应该理解祁同伟同志的心情。”
听裴景铄这么说,高育良浅浅一笑落下了棋子。
对于自己这位大弟子,他是从未想过要放弃的。
祁同伟在高育良省委三号院的门外,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着。
陈老不要他,李达康侮辱他,沙瑞金不搭理他,自己被当做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唯有自己的老师还是不嫌弃自己,在常委会上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仗义执言。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推开沉重的木门,祁同伟只觉身上有些沉甸甸的,他现在只能死皮赖脸的回头 再来巴结自己的老师高育良了。
“老师,景铄省长?”
祁同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裴景铄也在这里。
高育良脸色阴沉,似乎没有原谅自己的这个不孝弟子,冷冰冰的说:
“坐吧!”
祁同伟犹豫了片刻,坐在了高育良和裴景铄的对面。
省委常委会上,裴景铄为自己解围,他是知道的。
“老师、景铄省长,我要感谢您,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您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为了我仗义执言!”祁同伟说的义愤填膺,仿佛之前的所作所为并非自己所为,
“达康书记过分了吧?我平时小心谨慎,看着他的脸色,我就差把他当爹供着了!他居然在背后来了这么一……”
在感谢的同时不忘骂李达康,祁同伟这是要和李达康划清界限。
然而高育良却并不领情,在他看来,你祁同伟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别说了!”高育良厉声打断。
他不会不接受这位大弟子,汉大帮需要兵权,但是他也要好好批评一下自己这位见风使舵的学生,搞权力纷争,不是你这样的
“在学校那会儿,你多单纯呐!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高育良很生气,指尖在桌面上叩击着,“陈岩石那,我跟你说了,不要去,你还是去了,给人当了花匠!你觉得有意思吗?”
祁同伟低下了头,这件事自己确实做的不好:“老师,这件事,我希望您…还是能够理解我,我太想进步了!”
“太想进步了?”高育良冷笑一声,“那你还大喊什么沙家帮啊?!你胡说什么啊!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有这么一个沙家帮啊?可以马上投靠入伙啊?”
裴景铄出口平和气氛:“呵呵,同伟同志啊,要是真有沙家帮,我就是沙家帮的急先锋!你要真想入伙,我给你当入帮介绍人!”
高育良和祁同伟皆是微微一笑。
祁同伟解释说:“景铄省长,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我想应该是老师误会了。”
高育良突然说:“我误会什么了?我告诉过你,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尤其涉及到沙书记!
一个d员要有d性,领导干部要有人格!我告诉你,新书记来的正好!来的正是时候!
汉东的d风政风,包括社会风气,是得变一变了!再不变老百姓得骂娘了!”
说这话,高育良是感受到了沙瑞金的锋芒,这位空降的一把手不会那么好对付的,既然人家是一心为民的好官、清官,那现在我们就要收敛,要做好分内的工作。
裴景铄及时插话:“育良书记说的好啊,我们d员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同伟啊,你是个好同志,不过是最近被一些流言蜚语迷了眼,希望你今后能改正啊!”
祁同伟有些惭愧,点了点头,说了声“是。”
眼看一旁的高育良愁眉苦脸的,似乎是对沙瑞金的到来感到头疼,裴景铄说:“育良书记啊,我有个问题想和你请教一下。”
高育良揉了揉额头,看向这位沙家帮的大将又是汉大帮的场外援助的年轻副省长说:“景铄同志,你问吧。”
“来汉东前,我就听说过汉大帮和秘书帮,育良书记这真的存在吗?”
高育良轻笑道:“汉东是平原大省,哪来的那么多山头?汉大帮和秘书帮亦或者沙家帮,这些帮派之争,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裴景铄点点头,不愧是大教授,这辩证法用的就是妙啊!
接着他转头看向祁同伟,给祁同伟打了一针强心剂。
“同伟啊,我是常务副省长,又是光明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因为这主管政法的副省长一直空缺,我又分管政法,确实是分身乏术,你担任公安厅长以来的成绩我是看在眼里的,你放心,组织上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有功劳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