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脑中各种影视的名场面闪过,陆清河不觉扬起了嘴角。
诗词他自是能背出不少,可前世这酒量也就那么二三两,斗酒怕是没指望了。
胡思乱想间,马车来到鼓楼。
陆殊见马车驶来赶紧避让,不想那车却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直到陆清河掀开车帘唤了一声,他才恍然原来是好友的马车。
陆殊眼中的羡慕一闪而逝,应声上了马车。
大庆朝一匹普通马价格在三十到五十两之间,家境好一些的都买的起。可买得起不代表养得起,每匹马一年的豆料和草料便需十几两,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
“昨夜我将旧书又通读一遍,可这会儿仍是有些许不安。”陆殊坐上马车显得有些拘谨。
他和陆清河一样,在此之前并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文会。
“不要多想,想必大多都是与你我一般求具保的学子,到时顺其自然便可。”
“嗯,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
两人说话间,马车吱吱呀呀的来到了顾家私塾的篱笆庭院外。
周寒仍旧一身白色儒袍,见马车驶来便知是两人到了。
“顾兄,有礼!”
三人相互见礼,寒暄几句后这才上车。
“不用如此紧张,那郑茂才与杨得安举办文会不过是为了招揽学子,趁机敛财罢了。去的也都是与你我一般学生,县学里那帮人可瞧不上他们。”
见陆殊两手紧握,周寒轻笑出声。
听到这里陆清河倒是多少明白一些,古时文人相轻,尤其是对铜臭沾身的文人最是鄙夷,整个大庆朝的社会风气如此。
“不过,仍有两人要特别注意,他们本是跟随先生修学的,可在先生失去廪生身份后便与郑杨两人勾勾搭搭。被先生赶出后,更是直接投奔过去。虽然人品不行,可论天资学问却是不错的。这次咱们目的便是让他们出丑。”
周寒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是个直爽性子。
听他这么一说,陆殊与陆清河对视一眼,心中更加紧张了。
这是要去砸场子吗?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古朴的寺庙外停下。
三人一并下了车,云达则去安置马匹。
陆清河环视一周,便见附近的马车已有五六辆,其中一辆锦缎装点的最为显眼。
“走吧!”周寒昂首挺胸,率先向庙里迈步。
陆清河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但见庙头挂着块黑字牌匾,上书三个金色大字——红枫寺。
寺庙外墙略显斑驳,几棵红枫树在墙内随风摇曳,远远望去便如一团团簇拥的花红。
这个时节即是红枫最美时,也是寺庙香火最盛时。许多人便会借着祈福的机会,欣赏寺庙中的美景。
向寺中僧人打听到文会所在,三人便欲前往。
只是走出几步后,周寒又单独折返,不知与僧人说了什么?
等三人来到枫园外时,便见到圆形拱门内枫叶如火,人声鼎沸。
“两位先生举办此次文会,当真是为我等寒门学子大开方便之门,实在令人敬佩。”
“何止如此,两位先生学富五车,若能有幸跟随,明年定可一举通过县试。”
枫园外围被白石围栏圈住,如同正在燃烧的篝火。
围栏之外聚集不少男女香客,其中不乏手持团扇遮面的妙龄女子。
枫园内,七八十名学子簇拥在一颗最高的红枫之下。树下立有两人,约莫四五十岁,皆是头戴黑色儒巾。
其中,身材虚胖者穿深蓝儒袍,乃是郑家私塾的郑茂才。
而身材瘦削者着灰色儒袍,乃是杨家私塾的杨得安。
“范直,你之前在顾明朗先生处修学多年,如今改投郑先生,不知有何感想?”
众学子溜须拍马之际,一位身穿大红华服的公子缓缓走出。
他身材高挑,一双细长眼眯着与其他五官搭配,天生带有几分痞气。
其身后跟着三四名学子,其中便有陆清涛。
痞气公子目光紧盯一位身穿橘色儒袍的少年,眼中满是戏谑之色。
名叫范直的学子闻言脸色瞬间涨红,余光瞥了眼身材虚胖的郑茂才,拱手告罪:“魏兄莫要戏我,两位皆是范直的恩师。”
听闻此话,痞气魏公子轻哼一声。
“你倒是会做好人,但这山有高低,人有贵贱。总要分出个优劣?莫非你觉得郑先生不如那顾明朗?”
此话一出,全场霎时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范直身上,便是当事人郑茂才也冷眼盯着他。
只见范直额头冒汗,脸色比那头顶的枫叶都红,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开口:“自然.....自然是郑先生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枫园中一阵哄笑,郑茂才唇角微扬。
但同时还有十几名学子垂下了脑袋。
范直牙关紧咬,明知是挖好的坑,可他别无选择。
郑茂才能为他具保自是不可开罪,而咄咄逼人的富家公子,乃是魏典史独子,他更加得罪不起。
“胡永,你呢?投奔了杨先生作何感想?”
魏典史之子魏川平不屑扫了一眼范直,将目光移向另一位身穿青黄儒袍的学子身上。
杨得安余光落在自己招揽的这位学子身上,却是不发一言。
“自......自然是杨先生学识更加渊博。”名为胡永的学子垂着头,声若蚊蝇。
魏川平喝道:“大声点,你是没用早食吗?”
胡永下意识握紧袖袍中的双拳,整个身子微微的颤抖。
“胡永,你是不是觉得杨先生不如顾明朗?”陆清涛也跟着嘲讽道。
听闻此话,胡永脸色苍白,但还是慌忙大声解释:“没有,自然.....是杨先生比那顾明朗强百倍,千倍,万倍!”
胡永的声音回荡在枫园,有人跟着魏川平大笑,有人暗自叹息,还有人只想把脑袋埋到土里。
这可是曾经顾明朗最得意的两位学生,可如今物是人非。
谁都清楚,顾家私塾完蛋了。
哪怕顾明朗在下次岁考拿回廪生的身份,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盛景。
郑茂才与杨得安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扬了扬眉头。
并非他们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只是若不趁此机会将顾家私塾打压下去,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范直,胡永!你们还真够不要脸啊!顾先生当初念你们家境贫寒,非但免了你们具保银,便连饭食可曾亏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