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话刚出口,便觉灶房一暗。
回过头,正瞧见青衫少年立在门口,身上还有鲜红的血迹。
“你……杀人了?”
望着周寒投来的惊诧目光,陆清河有些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别胡说,刚不小心竹片刮破手了,哪里有药吗?”
周寒闻言这才发现陆清河正攥着左手,这才长出一口气起身:“等着,我备的有,这就给你拿去!”
等周寒离去,陆清河也松了一口气,抬脚将地上的血点抹去。
没一会儿,周寒拿着一瓶红药和一卷裹伤布回到灶房:“赶紧去包扎下吧,今日我替你烧饭,回头你再还我。”
陆清河摇头,佯装开始清洗:“小伤不碍事,昨日你不还嚷着想吃烧肉吗?去温习吧!烧好了叫你们。”
想起陆清河做的美味烧肉,周寒再次确认。
“真不碍事?”
“真的。”
打发走周寒,陆清河再次悄无声息的进了杂物房。
少女仍在昏迷,她柳眉微蹙,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抹痛楚噙在脸颊,挥之不去。
陆清河慢慢蹲下身,再次拉开她的衣襟,重新解开她左肩的布带开始擦拭血迹。
也许是擦拭伤口时太过疼痛,少女竟缓缓睁开了双眸。
当见到一个陌生男子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时,她下意识便抬起右臂推了出去。
“哎!”陆清河没有防备,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当对上少女羞怒的目光时,他才恍然,赶紧指了指地上的药瓶:“你误会了,我只是在帮你处理伤口。”
少女瞥了眼地上药瓶,这才微松了一口气,眸中怒意褪去。
可瞥见自己裸露的肩头时,俏丽的脸颊瞬间变得涨红。
她下意识想去拿地上的药瓶,却发现刚才的一推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呼!你这伤需要立刻止血,不然.....很危险。”陆清河没敢再贸然靠近。
少女犹豫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缓缓闭目。
得到默许,陆清河这才再次凑了过来,开始重新处理伤口。
无意触碰到少女光滑的肌肤时,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
“你是红莲教的吗?”陆清河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少女闻言猛的睁开双眸,她本想否认。
可在看到青衫少年专注替她包扎伤口的模样后,竟然点了头:“你会报官吗?”
少女的眸光依旧清冷,可那气若游丝的颤音却自带几分楚楚可怜。
陆清河停下手上动作,望向凝视自己的俏丽容颜,竟不觉微微失了神。
尽管他心理年龄远大于十五岁,可如今的身体却正是青春萌动的年纪。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织,直到少女羞涩的垂下眼帘,这才收回目光。
“不会,便当抵了小姐相赠糕点的情义。”
接下来,陆清河没有再多问,尽管他心中多少有些好奇,可却明白知道的越少越好。
伤口撒上药粉时,少女轻咬着唇瓣,两弯秀眉蹙成一团,模样极为动人。
“这里是学堂的杂物房,平时不会有人来,你安心在这里养伤。”陆清河重新帮少女包扎好伤口,又瞥了眼后窗:“每日的辰时与申时,我会自后窗给你送些吃食,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告诉我。”
“谢谢!”少女轻轻点头,将衣襟重新拉好。
确定少女没有暂时没有其他需求,陆清河才又将手指装模做样的包扎几下,轻手轻脚的出了杂物房。
回住处换袍子时,顺便将备用的被褥拿了一条,偷偷送进了进去。
日子便这样又晃晃悠悠过了六日。
这段时间整个谷阳县风声鹤唳,官府挨家挨户的排查,到处缉拿红莲匪徒。
顾家私塾自然也不例外,但碍于有周二少爷坐镇,带头的官差也只是核对户籍人数,并没有暴力搜查。
陆清河趁着烧晚食时,才找到机会给少女换药。
经过几日疗养,她脸上恢复了血色,除左臂外已经能行动自如。
陆清河解开裹伤布,发现她的伤口处也已经结痂。
“等两日风声小些,我便会离开,多谢你肯出手相助。”
陆清河撒着药粉,耳边传来少女动听的声音。
他应了一声,又盯着少女打量一阵,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学堂,而对方是红莲教的人。他不想因为自己出现什么意外,导致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
房间一时陷入沉寂,只剩下少年专注悉悉索索的轻微声响。
没过多久,换药结束。
陆清河将旧的的裹伤布团再一起,待会烧饭时会扔进灶膛。
收拾好一切,他又自钱袋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了过去。
“我能帮你的不多,这些银子你先拿去用吧!”
如果是普通的女子,陆清河或许会更热情一些,但对方的身份实在特殊。
他一个平头百姓,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家人负责,能提供的帮助也只有这么多。
少女望着递来的银子犹豫一瞬后便收了起来。
当初她在集市看到陆清河时已经走投无路,所以才会赌在枫园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陆清河会帮她。
好在她赌赢了。
“我暂时没什么能够回报你,所以......”少女清冷眸光中的纠结一闪而过,身躯微微前倾便凑了过来。
一阵清香扑面,微热的气体伴着低语吹打着陆清河的耳垂。
“这段暗语你记下,若是以后遇绿林悍匪或可保命。”说完,少女面色绯红的缩回身子。
“多谢!”陆清河淡淡一笑,收起带血的裹伤布起身出了杂物房。
望着消失的青衫少年,少女清冷的眸光中泛起一抹异样光彩。
来到灶房,陆清河迅速将裹伤布丢进灶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方才少女猛地凑近,他还以为会说出那句耳熟能详的台词,没想到竟是一段暗语。
离开也好,以后也不必提心吊胆了。
陆清河这样想着,却被两声急促的呼喊拉回现实。
“清河少爷,清河少爷!”
听出是云达的声音,陆清河便迅速出了灶房。
但见云达抱着一个锦盒,满脸焦急的四下张望,待看到自己少爷时,连忙跑了过来。
“清河少爷不好了,三爷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