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衙回来,陆清河与周寒匆匆赶回顾家私塾。
他径直找到顾明朗,简单说明家中变故告了假。
“遇事莫要着急,其他我也帮不上你,若你寻到证据,我可引你面见县尊大人。”顾明朗见他面露急色,不由担心起来。
“那等学生寻得证据,还要麻烦先生了。”
告假后,陆清河并未立即离开,而是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来到杂物房。
推开门,红莲教的少女依旧倚靠在墙角。
见他这时候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可是有事?”少女望着陆清河紧皱的眉头,不由警惕几分。。
陆清河轻轻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我有件事想问你。你们红莲教可有一个叫陆知信的人?”
少女闻言,思索一阵摇头:“其他地方我不知,但在这里却并此人。”
陆清河迟疑片刻,又问:“还有顺风,他左脸上有一道刀疤。”
听罢,少女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依旧摇头道:“红莲教中并无此人……我也不曾听说过。”
陆清河心中失望,但仍不死心,又详细描述了顺风的外貌特征:“他身材高大,总是穿一套黑色衣物,左脸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少女依旧摇头:“抱歉,我确实不认识。红莲教广纳教众,或许是我没见过的。也或者你说的这两人与红莲教并无关系。”
陆清河叹了口气,点头道:“多谢。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既然你不认识,那便算了。”
少女见他神色黯然,轻声安慰道:“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打听。不过,红莲教如今风声紧,我暂时也无法联系教中之人。”
“不必了,你安心养伤吧!”陆清河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将自己告假的事与她说了。
少女点头,目送他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陆清河离开私塾后,趁着天色尚亮,直奔城西的柳树巷。
城西是穷苦人家的聚居地,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按照三叔的描述,很快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下,一间不足百平的青砖房孤零零地立着。
房门虚掩着,并未上锁。
吱呀!
陆清河眉头一皱,快步上前,轻轻推开门。
院中十分安静,只有一间主房和灶房。
陆清河站在灶房门口向里面瞥了一眼,径直推开主房的门。
嘎吱!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桌凳摆放中间,东南角是一张木床。
“顺风?”陆清河试着低声唤道,声音在空荡的屋内回荡,却无人应答。
门都没锁,想必离开的很匆忙。
陆清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后只得转身离去。
只是在迈出门口时,忽觉头顶有什么一闪。
紧接着,一柄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清河少爷,别乱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威胁。
陆清河心中一凛,连忙举起双手,低声道:“顺风大哥,你别冲动!我只是来找你问些事。”
“你一个人来的?”身后的顺风询问。
“对,没其他人。”
顺风闻言,手中的匕首稍稍松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放下。
“是三爷让你来的吗?”
陆清河缓缓转过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顺风。
他左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三叔被抓时,你为何要跑?”
顺风能够主动现身,是超出陆清河意料的,在想起红莲教少女的话,猜测这件事或许没有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顺风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收起匕首,叹了口气:“三爷的事与我无关。我之所以现身,便是想告诉清河少爷,我那日逃跑,是因为两年前打残临县一个欺男霸女的富家公子被官府通缉,如果被带进大牢绝不会有好下场。”
陆清河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位汉子竟还有这般的故事。
“顺风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揭发你的。如今你打伤了差役,还是早些离开谷阳县吧!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顺风苦笑一声,终于将匕首收回:“本以为能在这里安顿下来,没想到又要东躲西藏。”
陆清河听罢,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递了过去:“顺风大哥,这些银子先拿用吧,其他忙我也没办法帮你。”
顺风略作迟疑,这才接过银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清河少爷,你若有机会,替我向你三爷带个话,便说这两年多谢他的照顾。”
陆清河应下,转身离开。
只是刚迈出主房门,顺风忽然叫住他:“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或许能帮到三爷。”
陆清河眼中一亮,连忙回身问道:“什么事?”
顺风低声道:“今日发的那批货是三日前从村子运进来的,当时进城的时候,我便觉得不太对劲。”
陆清河拧眉:“哪里不对劲?”
“清河少爷,您有所不知。三爷平时出手大方,每次运货进城都会给那些守城的兵丁孝敬钱,所以每次检查,大多都是掀开车帘看一眼,走个过场。
可三日前那次,守门的兵丁说要查红莲匪徒,不但将我和三爷喊下来问话,还有一个人钻进车厢做了检查。”
陆清河听罢,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车厢没多大根本没必要钻进去,除非……别有所图。
“多谢顺风大哥。”
“您要小心!”
得到这个线索陆清河心中思绪万千,告别顺风后迅速离开了柳树巷。
看来这件事与官府脱不开关系,能有这个实力和动机的,只有一个人。
魏川平!!
陆清河脑中不由浮现那位一身痞气的魏家的纨绔子弟。
大意了,应该是因为文会的事被记恨了!
真没想到,转了一圈这祸事竟是自己闯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陆清河深吸一口气,想起因三叔入狱吓病的老爷子,不由加快回去的脚步。
同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如果真是魏家出手要置他们于死地,那么绝对要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