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许平安用过早餐后便等在了酒坊。
给了杨兵长六贯钱,许平安拿到了酒坊的商贴和地契。
从今往后,青山村这个小酒坊就正式归许平安所有了。
酒坊位于青山村北村,距离许平安家不远,约么十来分钟的脚程。
家中的三个女人都被动员了起来,将酒坊里外打扫的干干净净。
所有用来酿酒的器具都用清水洗了一边。
晌午时分,周仓叔和石头叔便带着几个山民挑着扁担结伴来到了青山村村口。
他们给许平安运来了十担山果和十担石炭。
许平安爽快的又支付了后续的300文钱。
几位山民平均一人都分到了30文钱,心情十分不错。
周仓叔拍着胸脯对许平安笑道:
“许郎君以后不管需要多少,喊小叶来带个话,要多少我们都给你送来。”
“是啊,许郎君,多谢了……”
山民们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村口,有了这笔钱,他们这终于不用再靠野果野菜果腹,可以换些粮食吃了。
送走了两位叔伯和山民。
许平安立马开始了山果的酿酒实验。
这个过程其实并不复杂。
将这些散发着清香的山果洗净,去皮后捣碎。
将捣碎的果酱灌入洗刷干净的陶罐,灌入麦芽糖后搅拌均匀。
密封隔绝空气后,剩下的就得交给时间了。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数天之久。
许平安不敢保证能一次成功。
所以此次酿造进行了分批罐装,每批使用的果浆和麦芽糖的比例都有所不同。
为了加快发酵进度,所有装有果酒的陶罐都放在室内,周围的土炕里加满了燃烧着的石炭,用来保持屋内温度。
不得不说山中的石炭十分好用,价格不到木柴的五分之一,燃烧时间却比木柴持久。
很快便将整个酒窖烘的暖烘烘的。
‘这石炭就像我一样,又硬又持久。’
感受着酒窖迅速升高的温度,许平安很高兴。
在家里三个女人,以及黄大叔和她老婆春娥的帮助下。
六人忙活了整整一天,最终将山民送来的四五百斤山果封装出了一百来罐。
安顿好酒坊后,许平安并未懈怠,空闲时间都在院中习武,打熬身体。
又过了一日,便到了与杨兵长约定好,去军堡领取武器装备的日子。
虽然朝廷对兵户的要求是自备武器粮食出征。
但督军府心中也很清楚。
如今正值寒冬,不是耕种收获时节。
这些新入籍的兵户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根本不可能有钱购买武器装备。
因此,军堡都会提前给兵户们发放一些武器。
一方面,可以让兵户们在日常空闲时训练一下,另一方面,也能确保兵户们上了战场时不会两手空空。
早上辰时,青山村的几十名新入籍的兵户陆陆续续抵达村口的打谷场。
清点齐人数后,杨兵长便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路上,癞头小贵子凑到了许平安身边,拱手道:
“许大哥,多谢你的粮食和钱。”
“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战场上就算是为你挡刀子,我小贵子也绝不皱眉。”
看着眼前的小伙子,许平安微微一愣。
十来天的时间。
小贵子高了,也壮实了。
其实小贵子只有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只是因为之前总是饥一顿饱一顿,吃的也都是没营养的榆树粉和野菜。
所以才看起来瘦弱不堪。
那日许平安在村中发米,小贵子家也得了一斗米。
因为家中只有他一口人,这段时间他吃的很好,身子骨便也慢慢养了起来。
见小贵子专门跑来道谢,许平安也是点了点头。
心下觉得这小伙子知恩图报,品行还算不错,便笑着对他说:
“前几日我听杨兵长说,领取武器装备时,辅丁和白役们还可以加试一次。”
“我帮你报了名,你再试试,说不定能抱个媳妇回家。”
此话一出,小贵子立马高兴的跳了起来,兴奋道:
“许大哥,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你想要凤柔嘛,只要你通过了,我帮你跟杨兵长说。”
提起凤柔,许平安忍不住又想起来非洲草原上,大河马和狐獴的爱情故事。
有机会得帮小贵子搞点壮阳药,免得他被掏空。
一旁的黄大叔见状也是忍不住开口道:
“小贵子,加吧劲。”
“要是这次能抱个媳妇回家。你爹和你娘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
青山村距离东河堡并不远。
一路走走聊聊,约么半个时辰,一行人便抵达了东河堡。
杨兵长先是带领兵户们去了东河军堡的镇守府。
镇守大人名叫张长林。
生得豹头环眼,虎背熊腰。
虽相貌凶悍,但却是如今世道下军中难得的正直军官。
这次来领取武器装备的兵户并不只青山村,军堡下属十来个村庄的兵户都到了。
在各村兵长的带领下,所有兵户都聚集在了校场上,足有数百人之多。
张长林先是嘱咐了众兵户们一番。
随后便让军堡督尉带着各村兵户去军堡的甲仗库领取装备。
这甲仗库是军堡中专门用来存放武器的地方。
在杨根顺的带领下,许平安和兵户们在甲仗库门前排好了队。
然后依次入内,在文册上签字后,便可领取属于自己的武器装备。
不多时,便轮到了许平安。
走进甲仗库,一股陈腐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看着库房内的武器装备,许平安忍不住直摇头。
里面的武器,大多是些卷了刃的军刀,抑或是锈迹斑斑的铁矛头,不少上面甚至还沾有血迹。
一看就是打扫战场时,老兵们连捡都不愿捡的残次品。
至于盔甲或者盾牌之类的铁器,更是一件也没看见。
“别看了,快选!”
站在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甲士催促了两声。
许平安无奈,只得挑了一只看上去还算完整的铁矛头,和一柄卷了刃的铁刀。
在如今这世道,铁器都是十分珍贵的物品。
对于许平安这些底层兵户,分发这种残次品,已是军堡能做到的极限。
铠甲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便是在军堡内部,也只有督尉级别的上官,才有资格分发一副短甲护身。
至普通兵户们,每人只给了一件青布缝制的号衣,用来方便兵户们在战场上互相辨认。
此外就是些军袋、水袋、打火石之类的杂物。
许平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阵从未有过得危机感从心中升腾起来。
听幸存下来的老兵户们说,他们在战场上面对的妖蛮族,各个装备精良,体格强悍。
穿着破布衣,拿着卷刃锈刀的兵户遇到了,就是找死。
人家就是站那让你砍,手里的破刀都砍不烂人家的铠甲。
‘想在战场山活下来,必须的自己想办法搞套锋利的兵刃和坚固得铠甲啊!’
‘归根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这乱世之下,搞不到钱,难顶。’
‘山果酒还不够,得多开发几种酿酒工艺才行!’
许平安陷入了沉思。
“全体都有!”
“穿戴好刚刚分发的军衣和武器装备,校场集合。”
一名军堡长官大喝一声,随后校场内便传来‘嘟嘟’的军号之声。
兵户们手忙脚乱的朝校场聚集而去,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