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息的工夫。
几百辆铁滑车轰隆隆倾泻而下,硬生生把南岸河滩变成了人间炼狱!
大晋军阵,不少兵户们扒着木栅栏探出脑袋。
方才他们抡斧子砍绳索时,耳畔全是铁轮碾碎骨头的咔嚓声,混着铁勒人杀猪般的嚎叫。
这会儿往下一瞅——好家伙!
从缓坡到河滩,遍地都是七扭八歪的尸首。
缺胳膊少腿的妖蛮伤兵在血泊里打滚,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似的嗷嗷乱叫。
破碎的铠甲和车轱辘碎片散落一地。
石灰粉噗噗地往人眼睛鼻子里钻。
再看向远处河滩,白茫茫的石灰烟里此起彼伏冒出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阎王爷在开油锅炸鬼!
兵户们你瞅我我瞅你,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许校尉设计的铁甲车居然有这般威力。
“妖蛮最引以为傲的铁甲军,就这样败了?”
不少老兵户都是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这支曾经杀的大晋兵户望风而逃的铁甲军,甚至都没冲上晋军阵地。
便被铁甲车撞得七零八落。
“天哪!”
“我愿奉许校尉为军神!”
崇敬的情绪在大晋兵户中蔓延。
不少兵户都是遥遥看向依旧屹立在飞龙旗下的许平安,跪拜了下去。
山顶望台上,威风凛凛的永安侯瞳孔宛如地震。
见识过几次许平安的手段,女侯爷原以为这辈子再没啥能再震惊她了。
可眼下这位巾帼英雄正死死攥着帅旗杆,指尖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这...这...这怎么可能!?”
虞卿小巧精致的红唇不受控地打颤。
她知道许平安会整活儿。
但她打死也想不到,这惊喜会炸成漫天烟花,不费一兵一卒,坑杀上千妖蛮重甲兵!
当瞧见那些重甲兵咣咣咣压过来时,她连遗书腹稿都打好了。
那些铁罐头似的怪物,即便是自己的黑曜亲兵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那些大晋兵户。
只要让这群铁王八撞进木墙,大晋军非得被碾成饺子馅不可!
在虞卿心里明白,这根本就是个死局中的死局。
她只能把黑曜军拆分成小队人马,像撒豆子一样填进木墙防线。
盘算着等敌军冲进木墙,就靠黑曜军的精铁战甲和妖蛮的重甲武士来场“钢铁对对碰”。
然而,不等虞卿披挂好甲胄,抽出战刀,准备亲自下场搏杀,鼓舞士气。
许平安从铁匠营搬来的几百辆铁滑车,就变戏法似的瞬间改写了剧本!
对于许平安接管铁匠营后,整夜捣鼓着“秘密武器”这件事,虞卿是知道的。
可当这些铁疙瘩被推到前线时。
女侯爷还是忍不住扁了扁嘴——这堆铁架子真能挡住妖蛮重骑兵?
一旁站着的虞书欣同样在心里了犯嘀咕。
然而,就在两位虞家美人心中打鼓时。
整座山突然炸开了地动山摇的轰隆声!
她抓着栏杆往下一瞅,好家伙!
几百辆铁滑车像脱缰的钢铁巨兽,卷着黄沙烟尘轰隆隆往山下冲。
陡峭的山坡仿佛给这些铁家伙插上了翅膀,那气势活像几百头犀牛在高速上狂奔,泥沙皆颤。
永安侯惊得胸脯剧烈起伏,险些崩开紧紧缠着的裹胸,紧接着就瞧见了更魔幻的场景。
打头的几十辆滑车摧枯拉朽般撞进妖蛮人的铁甲阵。
那些威风凛凛的重甲武士,顿时变成了满天飞的铁皮风筝!
有几个妖蛮猛汉不信邪,抡着战斧想硬刚,结果直接被铁车上的长矛串成了“人形糖葫芦”。
铠甲碎片叮叮当当洒了一地。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千余铁甲精兵被数百辆铁滑车连环冲撞,眨眼间化作一地狼藉的断肢残骸。
整片河滩腾起白茫茫的石灰烟尘,像煮沸的米汤般翻滚不休。
虽然瞧不清雾中景象,但妖蛮凄厉的嚎叫简直要撕破天灵盖!
哐啷啷!
又是一百辆铁滑车裹着劲风砸进浓雾,霎时爆出惊雷般的连环巨响。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惨嚎声,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彻底没了声响。
永安侯在山顶望台俯瞰战场,指尖不受控地轻颤。
十指几乎要抠进一旁的木栏杆,掌纹深深印在木头上。
这不是害怕,而是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噼啪作响,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痛快!
她得用尽侯爷的体面,才能压住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晨风忽而卷起战袍,呼啦啦吹散河滩上的白雾。
待烟尘散尽,眼前景象让人倒抽凉气!
从山坡到浅滩,铁滑车的碎片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七零八落洒满战场。
残骸堆里密密麻麻趴着铁甲兵,活像被顽童踩烂的蚂蚁窝。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千人精兵,此刻全成了支离破碎的破布娃娃。
全被玩坏了。
而那些没断气的妖蛮铁甲精兵更惨
石灰烧得眼珠子冒泡,无头苍蝇似的在尸堆里乱抓乱爬。
后头的牧奴早吓破了胆,要么被铁滑车碾成肉泥,要么扑通扑通跳进河里。
“鬼啊!”
“山坡上的根本不是人,是鬼!”
“妈妈,我不想打仗了!”
“…………”
无数妖蛮士兵落水狗似的往北岸拼命逃。
在北岸的小山上。
雷隼部落的鹰隼旗依旧在风中猎猎招展。
但统帅赫骨这会儿可不好受。
他只觉天灵盖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蹦。
谁能想到啊!
他手下千把号铁甲铮亮的精锐,个个能徒手撂倒草原狼的汉子。
啃个不起眼的小山头,愣是给折损得七七八八。
这要搁往常,雷隼部儿郎们甩着弯刀嗷嗷叫上几声,三百护军就能把北境四座卫城的兵户吓尿裤子。
千骑出阵?
那架势能把北境的州府老爷们吓得连夜卷铺盖逃跑!
可如今倒好,最勇猛的草原雄鹰,竟叫几百辆破木头车装上石头,“咚咚咚”给砸成了肉饼!
看着赤水河对岸一片狼藉的战场,赫骨目眦欲裂。
轰!
胸口火气‘噌’地蹿上天灵盖。
眼前忽地一黑,赫骨整个人‘噗通’栽下马背,直挺挺摔在了土堆上。
“主帅!”
“…………”
几名亲兵也是慌了神,急忙冲上去扶起了赫骨,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进了大营。
跟在赫骨身边的最后五名千户长,看向南岸也是满脸沮丧,连声叹息。
当初他们跟着赫骨出征,一共十二人。
可如今呢。
半步炼神境的鲁格不知所踪,其他兄弟也死了大半。
如今,千户长只剩下他们五人,其中三人还挂了彩。
现在即便他们下令,带领全军强渡赤水河发起全面进攻,想必士兵们也会踌躇不前。
毕竟最精锐的铁甲护军,在河对岸都损失惨重,其他士兵上去岂不是送死。
谁知道晋军手中,还有多少那种可怕的撞车。
用勇士的人命去换对方那种装满石头的破车。
这个买卖,即便是最蠢笨的妖蛮也不会干。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重挫,也就是雷隼部军纪严明才没有发生大乱。
现在的妖蛮军看似平稳,实则早已人心浮动。
看着士气低落的大军,几名千户长也只能先指挥全军回营,等待大帅赫骨恢复神志。
而此时的赤水河南岸。
上万晋军抽出武器仰天狂啸,欢呼胜利。
眼见着数千铁甲军在自己眼前被滑车撞的灰飞烟灭。
这些晋军兵户兴奋的发狂。
对着山顶中军大帐高呼万胜。
趁着全军都在欢呼的时候,永安侯总算也能兴奋的大吼几声。
“许平安啊许平安,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赏!”
“我定要狠狠赏赐你!”
帅旗下,看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许平安,虞卿心中激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