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的功夫,黑水寨的余孽便被清理干净。
秦起让王虎他们将尸体堆在一起一把火烧完,对岸的耿二他们便划船过来运东西了。
在镖局的帮忙下,十几车的东西统一运到砖窑厂时已经是中午了。
早上两拨人对接时,秦起就回家休息了,这批东西交给耿二赵明河他们运,秦起还是放心的。
待到晌午后秦起醒来,尹正已经将东西清点得差不多了。
“这里共杂米五十二石,白米面拢共十一石,干鱼鲜鱼三十三石,熏肉鲜肉十五石,各色果蔬共七石。”
“除此之外还有酒六百七十二斤,银两银票总计二百三十二两六钱,布匹等杂物两车。”
“兵器三筐,破烂盔甲十二套,现下都放在砖窑厂那边的仓库里。”
“这黑水寨挺穷啊!”
秦起翻了翻尹正编好的详细账目,顿时无奈一笑。
就这么些米粮鱼肉,给黑水寨那上百号人,也就是勒紧裤腰带过个冬的水准。
更别提那二百两银子的家底,连曹康都比不上,说出去都丢人。
“黑水寨虽然独占往南的水路,但这附近毕竟太过偏僻,沱沱河也未串联大城主要航路。”
“这灾荒之年,落草为寇的人越来越多,黑水寨那百来张嘴巴,平日自然难有积累。”
秦起点点头,还回去账本,又随手从车上抓出一个野苹果,在大褂上擦了擦,啃上一口。
“那最富的是盘龙岭了?”
“对,盘龙岭毗邻兴安城,前后左右又分别有三个村庄一个县城,可谓是富得流油。”
“盘龙岭人数虽然不如黑水寨,但武备充足,城寨坚固,官府多次出兵剿匪都铩羽而归。”
“如今剿灭盘龙岭的赏银,已经高达五百两。”
“五百两?”
秦起一听这数目也暗暗一惊。
那黑水寨才值一百两呢,可见二者差距之大。
“可不是嘛,我们镖局每年交给盘龙岭的过路钱都近百两了。”
尹正无奈苦笑。
二人正聊着,大山甩着手就跑了过来。
“村长,听说你找我?”
秦起扭过头。
“嗯,之前上山割草料的队伍是你带领的吧?”
“如今山里头草料少了,你那边可以停手了,这几天你先带着这批人,上黑水寨。”
“我看黑水寨里还有几栋房子是土砖瓦砌的,你带人把能拆的,能带来会都弄回来。”
“在砖窑附近再挖个大地窖,往上盖个大仓库。”
“好嘞!”
大山一口应下,扭头就要走。
“等会,今日就算了,你跟着我也忙了一夜,好生休息,明日再出发。”
大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好的村长。”
送走大山,秦起的目光再度回转。
“那盘龙岭这么麻烦,又毗邻兴安城,兴安城府衙不管?”
大周兵制,县衙配兵算上衙役,也就是三五十人,城防二百。
而府衙光衙门内配兵就可以多达二百人,城防五百,若是军镇重地,还能屯兵一千至两千人。
这样的兵力,围都能给盘龙岭围死了吧?
“管,当然得管。剿匪,是一门生意。”
尹正笑笑:“每次剿匪,府衙都会在城内募银募粮,等募集到一定数目,府衙才会出兵。”
“出兵之后,也不会将盘龙岭一次性打死,把他们打个半死不活便会撤走。”
“这样,生意才能做下去嘛!”
“这不赶上饥荒灾年,城内县内的富商们也没余钱,剿匪的事才一拖再拖。”
“那敢情我若是剿灭了这盘龙岭,还会得罪府衙的人咯?”
秦起眉头一皱。
“若是时机成熟,也不是剿不得。”
尹正笑着看了看马场的方向,其意思不言自明。
盘龙岭一旦敢把手伸向军马,那便是死路一条。
不过这盘龙岭距离小河村尚远,周围村县还有其他的养马点,一时半会也抢不到自己头上,这倒是个好消息。
再聊了几句,秦起便跟着尹正一路回了安康县。
这一趟剿灭黑水寨,秦起最看重的,还是剿匪得来的兵器。
虽然土匪的兵器都是土刀土剑,但总好过去弄铁矿石,眼下要逐步武装村民,建立乡勇武装,还缺一个铁匠跟木匠。
县里头那个铁匠秦起打过几次交道,看着人还不错,秦起这次来就准备将他招揽入手。
先去衙门领了赏银,被林奉拉着聊了几嘴之后,秦起径直便到了铁匠铺。
这铁匠姓王,手下还带着两个学徒,一见秦起过来,顿时放下了手里的铁锤。
“秦兄弟,你要的那批东西马上就好了,估计明日就能给你送到顺风镖局去。”
“这回来,可是还想加定其他东西?”
“不过这回我恐怕没空了,官府那边下了订单,兴安城那边需要上千只马蹄铁,和上万只箭头。”
“喏,一看,上头铁矿都送来了。”
胡铁匠指了指自己后面堆成山的铁矿,还有衙役专门看守,看样子是假不了。
官府的订单对胡铁匠来说才是大头,这不仅钱的问题,身份的问题,而是官府会直接给铁矿石!
哪怕是他这种县衙登记的铁匠,每月准许采购的铁矿石数量也很少。
毕竟铁这个东西,乃是一个国家管控最严格的军用物资,只有官商手里才买得到。
至于流行于民间的土刀,基本上都是劫掠民间铁器,再融了草草锻打而成。
这些铁匠一旦接了官府的订单,那便可以从大批的铁矿石中抠出半成甚至一成的余量,这背后产生的利润是不可想象的。
想清楚这些问题,秦起便觉尴尬。
自己还没将招揽的话说出口呢,就被堵得死死了。
“胡铁匠,我这手里也有大量的订单需要找人做。”
“既然你没空,不知可有其他的人选可推荐一番?”
胡铁匠皱着眉头看了看秦起。
“秦兄弟,人我倒是有,那人论技艺,论造诣,都要远超我王某人。”
“只是……”
说罢,胡铁匠苦笑一声:“只是那人脑子不太正常。”
这么一说,秦起反而被勾起了兴趣。
“怎么个不正常法?”
“那人是我师兄,诨号王大锤,他原本是在平沙县当铁匠的,有一次来我这里叙旧,结果看上了春华楼的一个姑娘。”
“自那以后,铁也不打了,家也不回了,整日就泡在春华楼里,想着要将那姑娘赎身出来,娶为妻子。”
“你若是真想要找他,不如去那春华楼看看,披头散发形如乞丐的那个就是。”
秦起听完噗嗤一笑:“救风尘是吧?”
“老话说得好,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可真是没错!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