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风火雷雨四大偏将全都将目光汇聚向北庭雪,现在他们早就转变成了看热闹的心态。
秦起如此,明显就是带着答案来的。
对于北庭雪,那属于是开卷考了。
现在就看北庭雪,哦不,他们的凤御澜凤大将军,肯不肯服一点软。
北庭雪脸色凝重,斟酌了半天,似乎下了很大决定似地,悠悠张口。
“你未来是我北庭雪的夫君,不是凤御澜的。”
“或许你现在不知道区别,但未来你会懂。”
噢耶!
四大偏将心中齐齐大叫,紧接着每个人都带着姨母笑看向秦起,表情那是出奇的一致。
也不知道,这个答案能否叫秦起满意。
北庭雪心中有些许的忐忑。
面对上这个家伙,简直比指挥千军万马还艰难。
秦起意味深长地看了北庭雪一眼,严肃的表情伴随着一声轻哦,转而为笑。
北庭雪是北庭雪,凤御澜是凤御澜。
她很在乎这个身份,而秦起也大致猜到了为什么。
在北庭雪的身后,是她的盔甲。
那是一件鲜花般鲜艳的盔甲,赤红的羽状鳞片,用类似秦起龙鳞甲的方式造成,盔甲上锁扣上还披着一件缎面的金黄色披风。
最关键的是,她所佩戴的转为女性身份打造的,线条较为柔和的头盔之下,还有一副银色的薄薄面具,除了漏出两只眼睛和鼻孔外,其余部分与她的脸部极为贴合。
虽然完全遮挡住了她的容颜,可依旧可以看出那是一张极具女性柔美的精致面庞。
“戴上面具,你就是凤御澜。”
“北庭雪可以死,但凤御澜永远会活着,对吧?”
秦起目光落在那面具上,如同夙夜静静的月光一样,温和而宁静,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北庭雪嘴唇微张,那惊讶的表情快从那种漂亮的脸蛋上溢出。
圣上赐予她凤御澜这个名号时,曾说过一样的话。
圣上还说过……
“我们的陛下可真是英明神武。”
“真辽人惧我大周之将尚且不够,那只是男子,他还要捏造出一个女将出来。”
“让天下也知道,我大周无论男女英雄辈出,在敌人眼中,我大周之名宿猛将便足足多了一倍!”
“凤御澜不只是凤御澜,是整个大周女将的一个精神符号,而你只是她的载体。”
“对吧?”
秦起张口,每一个字都如一只鼓槌击下,狠狠震撼着北庭雪的心。
这个男人,居然这么轻易地便参透了圣意!
当时若不是圣上找自己亲口说了此事,她都想不到背后居然有如此之深的含义。
见北庭雪吃惊的模样,秦起便知自己说对了,可他却陡然微微一叹。
“可这也就是陛下能告诉你的,还有陛下不能告诉你的。”
“帝王权术,咱们这位陛下玩得可真溜啊!”
还有不能告诉自己的?
北庭雪眼里瞬间闪过几分疑惑。
之前,她只觉得自己在陛下面前,单纯到有些愚蠢。
不知为何今日在秦起面前,也隐隐有了这个感觉!
“好了,先不说这个。”
“今日军营可有收到剿匪的请求?”
见终于有了自己可以插话的空档,宋逸风赶紧点点头。
刚才那几段话是把他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女将,什么精神符号,有那么重要么?
还不如自己马上挥剑:“冲散他们!”
“先前就有剿匪请求递入军中,全都囤积在了我手中。”
“粗略一算也有十好几处,这有什么关键的么?”
“我军扎营兴安城,可不是为了剿匪而来,难道要我们去剿匪?”
高炎随后皱眉。
剿匪的确是个麻烦事,其本身就非赤羽军之本职,若是不剿匪将来影响战局,若是剿匪有了伤亡那算谁的?
如今这种情况下,大敌当前还十分危险,所以第一次请求传入军营之后,北庭雪就选择了无视,直接丢给了宋逸风处理。
“不,我是叫你们不要处理。”
“宋将军你可听闻过盘龙岭?”
宋逸风细细一想:“好像有三次剿匪请求都是关于这盘龙岭的,文书之内也未曾细说,只说这伙贼寇穷凶极恶,掠杀乡邻。”
还有一句话宋逸风没说出口,他寻思这不是匪徒正常就该做的事儿吗?
“哦?那他们掠夺了军马也未曾提及?”
霎时间,大帐之内的人脸色齐刷刷一变。
掠夺军马!
这个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必须杀!
秦起挥挥手,示意他们冷静。
“我剿灭蛮子营地之后,其中有一部分物资便落入了盘龙岭匪盗手中。”
“他们才获得了掠夺军马以肥自身的勇气。”
“你们要做的,便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如今兴安城周围大大小小的匪徒都在等着你们赤羽军的反应。”
“若你们不管,他们便会照葫芦画瓢,替你们将周围的蛮子营寨拔除,获得物资之后,再将目光转向军马。”
“此招谓之以毒攻毒。”
“等打败了真辽人,他们这些山匪装备再精炼,也不过三五一众,率军去清理不过尔尔。”
“几位将军不会连山匪都打不过吧?”
这句话一出来,四人都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在领兵打仗这方面,他们还是有充足自信的。
“他们若不掳掠蛮子营地,便不够资格和胆量来抢军马,当蛮子营地成为这之中一环时,反而成了我们的助臂。”
“就是兴安城附近,有不少无辜之人要遭殃了。”
北庭雪听完,眼中已是满满的惊骇!
她从未想过,还能这样将匪盗为己所用!
这个男人,好妙的诡谋,好恐怖的心计啊!
没有任何犹豫,北庭雪立刻拍板。
“此法我觉得可行,江雨、雷俊听令,明日起你们二人营中士兵,抽调部分出来出城散布消息。”
“宋逸风听令,你手下斥候先从真辽人大营撤回,在青州边境调查阻截向真辽大营报信之人。”
“决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后方的营地被拔除之事。”
“高炎听令,你手下部队暂替雷俊巡城空缺之职。”
“末将领命!”
四人齐刷刷地一抬手,高声答应。
说完,北庭雪这才将目光转向秦起。
“多谢你的良计,但此事我后续仍会竭力核实。”
“若核实得证,你又因此事立功,无论你要不要,待我班师回朝,都会在陛下面前替你讨一份恩赏。”
“该赏的,我赤羽军从不吝啬!”
说罢,北庭雪站了起来。
“散了。”
“顺便替我跟秦起准备车马回府。”
一会的功夫,二人上了马车。
侍女和北庭鹤北庭松三人都在马车后跟着步行。
那马车车夫似乎是早收到了指示,并未直接前往北庭府,而是带着所有人在兴安城热闹的大街上转悠了起来。
这也算是一种闹中取静。
毕竟现在马车上,俩人对坐,四目相对已经良久。
如同争锋相对般,谁也没有率先张口。
良久,终究还是北庭雪先忍不住,开口到。
“你一路盯着我干嘛?”
话语间已经卸下了将军的重担,带上了几分小女子的娇嗔与闹性。
“因为你好看。”
秦起一笑,老实作答。
北庭雪长长的睫毛忽闪,心中掠过一丝悸动,佯装生气地问道。
“那你是因为我好看才想娶我的?”
“没错,我就是这么俗的人。”
“你!”
北庭雪瞪着秦起,居然一时语结,又有点小生气。
“难道我就没有别的优点了么!”
“有,身材好,屁股大,能生孩子。身体也好,耐……咳咳,吃苦耐劳。”
秦起微微思忖一番,脱口而出。
北庭雪美眸缓缓瞪大,脑中更是嗡地一声。
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