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囡囡好疼呀~”
一双冰冷的小手忽然抱住了自己的小腿,江蝉浑身一激灵险些炸毛。他急忙稳住浮棺目光立往下看去,小腿上什么都没,但是那股沉甸甸的抱缚触感又切切实实浸肤入骨!
“江蝉,你怎么停下来了?”姜红棉察觉到不对。
“……”
江蝉没有答话,也没有轻举妄动立马回头去看,以遭遇【鬼抱灯】的经验,这种时候回头通常都会触发点什么岔子。
他强自镇定着往水里瞥去…一条条青黑的手臂抓动搅起腥黑水花,模糊之间映出来一个惨白的孩童倒影,正正抱着他的那条小腿。
嘶…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一横试着不去管那东西,小心翼翼继续迈动脚步向前……
“爹爹…你为什么不理囡囡?”
“你也不要囡囡了嘛……”
“嘤~”
抱在小腿上的触感越来越沉越来越冷,那道啜泣的童声越发可怜地哭喊起来。不过,也仅是这样,并没有发生其他什么变故。
对此,江蝉松了口气,心头不禁冷笑,“老子连婆娘都没得,哪里来你这么大个胖闺女?想认爹你找后面那个去!”
确定这鬼童阴灵只有这点手段后,江蝉干脆对那幽幽噎噎的哭声充耳不闻,带着腿上那团沉甸甸的冰冷只管往前走。
幽绿色的鬼雾飘飘缓缓,阴风从水面上吹过来一股腥湿的水汽,一口接一口的童棺朱红晃荡,歪歪斜斜地浮在黑沉冰冷的水面,一条条青黑狞怖的手臂在水中抓动碰撞。
江蝉麻起胆子继续往前又跨过了三四口浮棺,耳朵里幽幽噎噎的哭声渐渐退去了,小腿上抱缚着的那一股冰冷触感也自发消散。
他心头正松一口气,身后却忽然响起了田倩的叫声,她惊恐万状地闭上眼睛叫道,“有…有只鬼!抱着我的腿!”
“别回头!”江蝉立马出声提醒,“也别答应!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过一会儿它自己就松开了!”
田倩紧紧抓着姜红棉的手,吓得惨白的脸上眼泪哗哗地直往下滚,感受着腿上那一股阴冷冰凉的触感,她全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它…它喊我娘亲…!”
这时姜红棉反应过来,刚才江蝉为什么突然停下,她跟着也安慰田倩道,“莫怕嘛,你听江蝉的莫管它!来跟到我继续走,马上就到咯!”
“嗯…嗯…”
田倩死死抓着姜红棉的手,颤颤巍巍地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适应下来的步调,现在却因为恐惧和紧张变得剧烈晃动,
好在有姜红棉紧紧护着她,她脸上的泪水却是涌得更厉害了,只是不知是被腿上的鬼童阴灵吓得,还是因为自己完全成了别人的累赘。
这样走了有一段后,终于腿上那股毛骨悚然的冰冷和耳朵里的哭声才散去,她整个人软在姜红棉的身上差点喜极而泣,不过紧接着后面的杨凯又发出了鬼哭狼嚎的惊叫。
“别扒拉我…我不是你爹啊!救命…江蝉…你们快救救我!有只小鬼非要抱着我喊爹!我不想当她爹啊!救命!!”
“……”
谁也没去管杨凯那傻鸟,有惊无险地走过最后几口浮棺,终于…登上了水库中间那座土庙子,入眼所见,砖墙、翘檐、灯笼、门板……
幽绿色的鬼雾带着腥臭湿气,在土庙子门前的石台上浓稠如尸水,连同台阶都湿漉漉、黏腻腻的。江蝉踏上去,立刻感觉一股湿重的鬼雾浸得浑身发冷,像是在泥沼中前进。
走上台阶才看清,庙门是用两块简易的木板拼成,年深日久脱落歪斜,裂缝里飘出来一股阴飕飕的冷风,带着香烛纸钱烧过后的气味,吹得人心头毛爪爪的。
门楣上挂着一块破败的青漆木匾,上头挂着一条潮湿发霉的黄绸。
匾上写着‘锁阴庙’三个字,墨迹被腥湿的鬼雾晕染得形同扭曲的蜈蚣,黄绸布边缘垂落下来一个个线头,湿重的水汽在上面浸出针尖大小的水珠,只不过颜色却如血迹般有些诡异泛红。
“成爷那个老龟儿子喃?!”
姜红棉踏步上前,长枪横扫,破败的门板直接向内倒去,黑幽幽的门洞露出来,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没人?”
“小心些,别大意。”
江蝉提醒了一声,抓紧手中的斩鬼刀,当先一步跨进了湿滑的门槛。腥重的霉味和烧过的香灰气、一下子钻进鼻腔,不但难闻,还有点呛眼睛。
这锁阴庙并不大,一切都被鬼雾浸得湿沉沉的,仿佛是在水库底下浸泡过很多年。江蝉踏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供桌和神龛,以及后头那块‘有求必应’的匾额,两边的帷幔和幡布全都湿沉沉。
供桌早被蛀蚀出大大小小的孔洞,褪色霉湿灰白的绣幔上,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婴孩骑着鲤鱼的纹样,但怪异的是,那鲫鱼身上的鳞片全被什么东西扣掉了,使得绣幔呈现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黏稠的鬼雾被阴风推着在其中晃荡。
坐在里面的神龛当中供着一尊残缺了的泥胎塑像,外边裹着被鬼雾浸湿的红绸布,隐约露出半边青灰色的脸……
那眉眼本该是慈悲的菩萨像,却被水汽泡涨成吊梢眼状,看上去像是发狞的邪笑,嘴唇开裂露出里面的泥土、骨屑、指甲还有头发…阴森森一座小庙,却是处处透露着诡异,让江蝉心头一阵发毛。
“这是啥子?”
姜红棉忽然警惕地看向供桌,只见蛀烂的供桌上左右两个陶钵、各自装着已经腐臭的供品,看着像是两个婴孩的颅脑?
中间倒扣着一尊香炉,几缕很淡的烟气正从底下升起来,融进湿重的鬼雾当中,在暗沉沉的庙中十分不明显……
江蝉手中斩鬼刀递出,将那尊倒扣的香炉翻开,立刻便露出来一只呈人姿坐立的灰毛老鼠,它的脑袋齐着脖子被砍去,上面插着三根香。
三根线香…一根裹着狐毛,一根裹着黄鼠狼毛,一根裹着蛇皮,燃起来的烟气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飘进鼻子里冲得脑袋有些发昏,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绛紧了,让人很不舒服。
“难怪一进来我就觉得呛眼睛,多半是这东西作祟!”
江蝉没有贸然去把三根香破坏掉,只是捂住口鼻锐利着眼睛道,“这三根香才燃到一半,成爷进来过,他必定还在这附近!”
“可是这庙子里就这么大地方,他能躲在哪儿呢?”田倩靠近姜红棉身边害怕着说,“我们过来的时候,那些潜水设备还在回水湾,他总不能直接就这样潜下水了吧??”
说完一阵阴风推着鬼雾灌进庙来,湿沉沉的绣幔晃动,供桌底下发出沙沙声响。
几人条件反射地拉开距离。
姜红棉手中长枪小心翼翼挑开绣幔,只见两个童男童女的纸扎人跪在供桌底下,纸皮朽烂露出了里面的竹骨,在两个纸人中间还塞着一个漆着朱符的铜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