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蝉都下去快一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上来啊?”
田倩满脸担心地看着沉黑水面,不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笼罩着的鬼雾变得越发浓郁了,黏稠得简直要滴出汁来,越来越多青黑色的手臂从水底下浮了起来。
先前只是在童棺浮桥两边抓动,渐渐地整片水面上都浮出手臂来,视野所见,全是一条条青黑狞怖的手臂拼命地往上抓动。
“底下肯定发生了啥子变故。”姜红棉面色凝重地说,“但愿江蝉不要出啥子事……”
姜红棉的话音落下,一旁就传来一声哂笑,“下去那么久都没上来,呵呵这还用想,肯定早就被鬼留在底下了。”
杨凯躺了好一阵才算是缓过来些精神,只不过他身上大块小块霉绿色的尸斑仍透着死气,头发湿漉漉地脱落成东一块西一块的癞头,看上去浑身又湿又臭又狼狈,关键是说话还难听,看着就很不讨喜。
“依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撤吧红棉,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林子里那只五仙娘娘肯定离开了,说不定咱们直接就走出去了。不然干在这儿等着,等你那块尸罗香耗完了,我们几个全都得死在这儿!”
田倩一听不由陷入一阵惊惶,杨凯说的话不中听,但有一点他说得对,她们在这里干巴巴地等江蝉,但是谁也不知道江蝉什么时候回来…以及还回不回得来,“如果江蝉真的出事了,凭我们几个能走出去吗?”
“有什么不能的?小倩,你别以为江蝉他就多厉害,他就是装!前面我只是没表现的机会,你相信我,有我杨凯的土像鬼做防御,再加上红棉的枪鬼进攻,你从中治疗,我们三个只要配合起来,轻轻松松就走出去了!”
杨凯浑身湿漉漉的被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摆子凑到田倩身边,一边说的有头有尾一边拍着胸口砰砰响,但田倩却是有些排斥的往姜红棉身边躲去,口中有些嗫嚅的道,
“江蝉是我的同学,是我最厉害的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但他救过我好多次,我相信他肯定能上来的,我也相信他肯定能带我回去,我…不相信你……”
田倩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那句不相信你,她有意躲开杨凯愤怒起来的目光。
“我好心好意说要带你出去,你居然不相信我?江蝉他真要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他早就上来了…算了!我不想跟你这个胆小鬼一般见识!”
杨凯说着又跟个癞皮狗一样凑到姜红棉了身边接着道,“红棉,你总不至于跟田倩一样胆小吧?青品尸罗香只能提供五个小时的庇护,你这都用掉三个小时了,咱们现在下坡去开了成爷的车就跑,抓紧点估计还能撑到回城!”
面对杨凯叽里呱啦的一大堆,姜红棉只是嫌恶的蹙了蹙眉,“要走你个人走就是,没哪个拦到你,我等江蝉!”
“你…你们两个简直是冥顽不灵!”杨凯长着尸斑的脸上浮起忿色和一抹隐晦的嫉妒,“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说不听,那你们就在这儿等江蝉,跟他一起等死吧!你把尸罗香拿给我,我自己回去……”
看着杨凯理直气壮伸过来的手,姜红棉差点被他气笑了,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反手握紧长枪就准备给这日龙宝清醒清醒,这时田倩却忽地惊喜叫道,“回来了!”
“红棉你快看…那是不是江蝉回来了?!”
姜红棉马上转头,顺着田倩手指的方向看去……
浓稠的鬼雾覆盖沉黑水面,一条条青黑手臂伸出水面来拼命抓动。
一点微弱的红芒在湿重鬼雾中逐渐清晰,一道人影踩着黑沉沉的湖水朝着这边奋力跑来,水面那些青黑狞怖的手臂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纷纷缩到那一圈红芒之外。
但是,那一圈红芒却在肉眼可见的缩小,湿重的鬼雾和沉黑的湖水,以及那一条条狰狞的手臂,全都压迫在那一圈逐渐缩小的红芒外围,朝着当中那道人影逼去。
“江蝉…是江蝉!”
姜红棉的心底一下子涌出一阵欣喜和振奋,可在看清江蝉手中逐渐减弱下去的灯笼光亮,和他周围逐渐逼迫上去的恐怖手臂,她的心弦又立刻紧绷起来,以至于她紧攥着长枪的手心里都跟着捏出了汗意,好像此刻面对那恐怖情形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跑快点跑快点再跑快点啊……”田倩的脸色苍白,心跳简直蹦到嗓子眼,两只拳头下意识地捏紧起来,好像这样就能把力气借给江蝉让他跑的更快点一样。
哗…哗哗哗…江蝉的双腿奋力踩着冰冷地湖水往前奔,两条腿麻木的就像两根木桩子,他现在全凭着一股意志支撑着往前跑。
那座荒破的锁阴庙就在前面了,姜红棉和田倩她们也都在前面等着自己了,只剩最后这一段距离。
这时他手中的灯笼灯芯彻底燃尽,暗淡的红芒迅速缩减,连同他身上的斑纹和颈侧的腮也迅速消退,脚下的湖水顿时变得像九幽冰窟一样寒冷,那一条条青黑狞怖的手臂,掩着浓重的鬼雾好似千军万马、拍着水浪齐杀而来!
江蝉赶在被那些手臂拽住之前,陡然如同一只大鹤拍水而起。
剑式…鹤冲天!
噗通!
重重一声落在姜红棉几人后头,转身却见江蝉全身脱力的瘫软在地上,只剩下胸膛还在起伏喘气,他从白庙镇一路跑出来连口气都没顾上喘…好在是赶上来了。
“江蝉你咋个样啊?”姜红棉连忙上前关心道,“你没啥子事撒?”
“我没事…缓口气。”
听江蝉这么说,姜红棉和田倩悬着的心头这才放下去。
“成爷呢?江蝉。”
这时杨凯用扫量的眼光瞧着躺在地上的江蝉,语气阴阳怪气地说,“你不是下去逮他上来吗?你这该不是把人放跑了吧?”
“死了。”
“死了?”杨凯的目光一滞,马上叫道,“那奇物呢?”
“没看到。”
“我不信!”
杨凯的神情立马变得质疑起来,“你在水底下待了那么久,人没逮到,东西也没捞到,你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