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音不再勉强,往里挪了挪。
白日里忙活了一下午,甚是疲累,她合上眼,很快入睡。
静谧的屋内,齐司延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毫无睡意。
……她还真睡了?
不是要争取三个月内怀孕吗?
他设想过她今晚会使出解数来撩拨,是以才倒床便“睡”。
刚叫停让她去睡的人是他,可她真睡了,他又有些怅然若失。
紧接着脑中闪回着她和雪燕的对话,他愈发清醒。
她不仅懂岐黄之术,还愿意无偿给邓立文提供珍稀药材,来换给他解毒的药材。
可他费尽心思都未能寻到解毒的法子,她当真会?
还有,不是嘱咐她有任何难处、要求都可以去找他商议吗?
陆氏让给她给齐婧涵备嫁妆一事,为何不同他说?
齐司延心绪百转千回,又不能去将她唤醒说个清楚明白,徒留一声叹息。
次日,江元音醒得比齐司延要早。
她日日去给陆氏请安,已养成了习惯,到点便会醒来。
意识回笼,她侧眸看向身旁,齐司延还和昨夜一般,躺得板正地睡着。
她坐起身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后,放下心来,翻身下床。
雪燕、清秋进来侍候她梳洗,问道:“可要去唤侯爷起来?”
“时候还早,等我请安回来再说吧。”
齐司延不用处理公务,每日要做是养好身体,没必要早起,
待她请安回来,刚好可以和他一道吃早餐。
静怡轩。
例行的请安过后,陆氏直接问道:“昨夜与司延圆房了?”
江元音羞涩垂首,没正面回答,引人遐想道:“侄媳会努力为侯爷开枝散叶。”
陆氏冷笑,“这是好事,我也得帮帮你才行。”
江元音佯作一脸困惑地抬眼,见其示意邓嬷端了碗汤药过来。
陆氏:“这是催孕养胎的补药,能帮你调理身体尽快受孕,若怀上了能帮你安胎。”
江元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二叔母费心。”
“嗯,喝了吧。”
江元音伸手去拿药,手一抖,“不小心”将汤药全洒了。
邓嬷“呀”了一声,江元音率先出声认错:“怪侄媳太激动,笨手笨脚浪费了二叔母的一片心意。”
什么催孕养胎,根本是断子绝孙吧。
陆氏眉头一皱,看向那畏手畏脚,缩头缩脑的江元音,只觉得她跟儿媳都是一个德性。
笨拙窝囊得让人一肚子火。
看着就来气。
陆氏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摆着赶人:“回你屋去,一会我再让人熬一碗给你送去。”
“多谢二叔母,侄媳告退。”
江元音例行一演结束,再回到青松院时,齐司延已不在屋内了。
她本打算去找他一道吃早餐,可惜念头被下人送来的一封家书打消。
信件内容简短,江兴德告知江元音,他们约莫今日午时便会抵京,让她准备迎接。
江元音合上信,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那她自然得好好迎接一番了。
江元音在主屋里简单用过早膳,便去换了身最朴素低调的衣服,取下了头上珠钗。
清秋不明所以,好奇地问:“夫人要去接娘家人,怎地打扮得如此朴素?”
按道理不该打扮得越高调隆重越好么?
夫人现下这打扮,不似当了侯夫人,反而跟下嫁了平民百姓似的。
江元音自不会再跟清秋说一遍自己从前在江家的种种,不多做解释,只是突兀地问了句:“陈招娣呢?”
陈招娣从柴房出来后,因为手伤感染,发起了高烧,昏迷了数日。
醒来后好似得了失心疯,成日窝在丫鬟们的厢房,不肯外出。
江元音不关心她是真疯还是假疯,只要不在她面前作妖,她眼不见心不烦,懒得管她。
但既然江家人要到汴京了,她也该去问候问候这位表妹了。
“当在后院厢房。”
江元音起身,往后院去了。
除了清秋,现在青松院留着侍候江元音的,都是从江家带过来的奴仆,大家知晓陈招娣的身份脾性,自然不会去管她平日里干不干活,毕竟连江元音都没有多话。
王嬷等人被遣散后,下人厢房空出来了几间,陈招娣一人独住一间。
大家不愿招惹她,都是敬而远之。
江元音到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梳发,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江元音犹如惊弓之鸟,手一抖,梳子掉地。
她起身畏畏缩缩的杵着,牙齿打颤地唤道:“元、元音表姐……”
一看到江元音,她的手掌便开始隐隐作痛,那种被踩在脚下狠狠碾压的感觉涌上来。
就是那时她才真切地感觉到,江元音早就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好欺负的软包子了。
而定宁侯府,无一人可以帮她。
她是真的怕了。
江元音看向她的手,浅笑问道:“好久不见,表妹伤可好全了?”
没有郎中看诊处理伤口,就靠着些伤药,陈招娣的右手现在仍是肿胀的,掌心是丑陋的、时不时会流脓的疤,而有些手指更像是断了经脉,不听使唤。
陈招娣觉得江元音笑得她头皮发麻,下意识将手背到自己身后藏起来,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战战兢兢地回:“好、好全了……”
“表妹怎地一直往后退?”江元音笑吟吟地缓步走近,“我很可怕吗?”
陈招娣知道江元音不会无故来寻她,柴房那一次早就吓破了她的胆,她后来又听闻院里管事的王嬷因为得罪了江元音,被剁了双手扔出了侯府,吓得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此刻看见江元音,她好似见了鬼,直接往地上一跪,认错求饶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勾引侯爷了……真的,我发誓,我绝不会再靠近侯爷一步……”
那个男人也跟修罗似的可怕!
江元音却好似听到了笑话一般,笑出了声,“你发这种誓作甚?你便是天天在他眼前晃悠,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陈招娣慌了。
不是为了侯爷而来?
难道是小时候的事?
“从前都是我不对,但好多事都是云裳表姐指使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日后我只听元音阿姐的!”
江元音俯视她,轻笑:“云裳要知道你这样说,怕也饶不了你哦。”
陈招娣的脸霎时惨白,惊恐万分地瞅着江元音,“云、云裳表姐回来了?”
江元音不语,欣赏着她脸上的恐惧与不安,在她快要崩溃时,慢悠悠地开口:“那就不知道了,不过父亲母亲和正耀一会要到汴京了,你可要随我去见一见?”
陈招娣的眼里一刹便有了光。
姑母到汴京了?!
她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