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延面无表情,强作镇定,耳廓却微微泛红。
江元音见他这般不肯认,又想起他故意让她误会与他圆房,言语中一副她急不可耐的轻薄强占他,时不时拿这事逗她的种种,一时起了较劲的心思。
今日她非得让他承认不可。
她倾身凑近,眨眨眼,软声问:“侯爷不喜欢我吗?”
衣服太大本就不贴身,她一俯身,不经意间露出来了胸前的雪白。
齐司延抿唇不语,侧眸避开。
江元音一个翻身,大胆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板正,不许他目光逃避,故意娇声甜腻地问:“侯爷真的不喜欢阿音吗?”
齐司延闷哼出声,眸光炙热地盯着她。
……她真是会磨人。
江元音又故意叹息道:“阿音明白了。”
随后,松开他,要从他身上离开。
齐司延大手按住她,在他吻上来前,她反应极快地捂住他的嘴,“不喜欢不能亲。”
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想到他胸口刚包扎好的伤,她良心发现,决定先放过他,道:“喜欢也不能亲,伤口会裂开的。”
齐司延扯开她的手,哑声道:“让它裂。”
江元音目睹了齐司延伤口的严重,可不会任他“发疯”。
自知力量悬殊,她扬声唤了雪燕和清秋。
齐司延果然顿住。
江元音顺势离开他的怀抱,和他拉开距离,莞尔温声道:“侯爷养伤要紧,今晚别折腾了,睡在这边吧,免得我晚上睡姿不好,碰到侯爷的伤口。”
她其实还有很多疑惑与话要同他说,关于他的伤,他的腿,以及陆氏相关。
但一想到他胸口的伤,只想他今晚先好好休息。
其余的,便明日再说吧。
可想来她今晚睡在这,他怕是没法好好休息,于是她语罢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齐司延盯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伤口没裂开,但他人快要裂开了。
……她真是会折磨人。
次日,江元音醒来时,齐司延就坐在屋里。
他换了往日常穿的浅色锦衣,仍旧坐在昔日的轮椅上,看得她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昨夜看见他站立行走,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
齐司延侧头看她,道:“醒了?”
“侯爷何时来的?”江元音坐起身来,“我竟一点声响没听到。”
“不到一刻钟。”
江元音目光落在他薄唇的小伤口上,证明着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记挂着他胸口的伤,忙问道:“侯爷好些了没?叫人去唤郎中了没有?”
昨夜觉得宵禁了,动静太大,现下是白天总该方便了。
怕他还是不放心,她又补了句:“便说是我身子不适,唤郎中来瞧就是。”
“事过留痕,总归是有隐患,”齐司延还是拒了:“阿音手妙,劳烦阿音继续替我换药包扎了。”
江元音试探问道:“侯爷到底在提防谁?”
齐司延耐人询问地回:“阿音在提防谁,我便在提防谁。”
“果真?”他也在提防陆氏?
他知道陆氏的歹毒心肠,一家子吸食毒害他吗?
齐司延不欲多言,“你且先去洗漱,待吃完早餐,我们慢慢谈。”
江元音颔首,翻身下床。
时隔半月,两人共进久违的早餐。
饭后,齐司延从袖袍掏出一张缣帛,递给江元音。
联想到先前的谈话内容,江元音莫名的紧张,猜测着会不会和昨夜他受伤有关,谨慎将缣帛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卷首的“家规”二字,再往下便是“第一条:坦诚”。
江元音不明所以,抬眼困惑看他,“这是?”
齐司延回道:“你之前不是问我,齐家的家规是什么吗?”
他垂眼扫缣帛,“这便是。”
江元音眼角跳了跳,“……就一条?”
一张缣帛,总共五个字。
“日后自然还会有第二三四五条,”齐司延重声强调,“这是我们家的家规,阿音需得遵守。”
江元音放下缣帛,“侯爷有话不妨直说。”
齐司延不兜圈子,直接问道:“为何二叔母派来郎中号脉,亦是喜脉?”
与其干等不知猴年马月她才会主动的坦诚,不如他主动挑破了。
“我服了药,短期内会使人呈喜脉,侯爷若不信,我可将药方给侯爷。”
“阿音如何会懂这些?”
如果不是他突然去了云鹤观又迟迟未归,她本就要跟他商议此事的,是以也早就备好了说辞,不慌不乱地回道:“我自幼喜静不喜动,宅在闺阁乏味,便爱看书打发时间,阿父经商,常年四处奔波,倒是会带些奇闻异志的书籍回来,里面记载的有真有假,我闲得无聊便会试试,试得多了,自然摸索出了些门道。”
她浅笑,状似不经意地提道:“我出嫁时,还问阿父要了江南十二间药铺做嫁妆,便是想着将来方便用上。”
这既是用来佐证她的说辞,也是在为挑破他中毒,她能为他解毒做铺垫。
齐司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阿音之前给我熬的药,到底是何功效?”
既已铺垫好,江元音如实以告:“解毒的。”
她与他四目相对,缓声问:“侯爷与元奚真人交好,数次去云鹤观就诊,难道不知自己中了毒?”
从前她不说,是忌惮他与陆氏的关系。
怕自己没有实证,得不到他的信任,他若觉得她在挑拨离间,她只会出力不讨好。
可昨夜的种种,他伤得那么严重也不肯唤郎中,还说她在提防谁,他便在提防谁,这让她坚信,他对陆氏的所作所为,绝不是一无所知。
果然,齐司延没有否认,他问:“那阿音是何时知道我中了毒?”
“我不慎跌落侯爷药浴池的那回,”话已至此,她索性挑破天窗说亮话,问道:“侯爷,可会惩治二叔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