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仪器显示阿琰的心脏停跳了两次。
猎人一直在给它做心肺复苏,累得满头大汗。
手微微颤抖,猎人拿着消过毒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阿琰体内的残弹碎片,接着再进行消毒缝合。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猎人松了口气。
阿琰的心跳也趋于平稳。
“太好了,活下来了!”
猎人摘下口罩,如释重负地看着阿琰。
很快,警察来了,应该是为了山匪的事,要找猎人问话。
他摘下染血的手套和口罩,洗了把脸和手,离开了木屋。
明瑶看着神色苍白的阿琰,走上前去,在它身旁趴下。
它还是第一次见阿琰这么脆弱的模样。
无论何时,它都是威严冷漠充满压迫感的。
“这种脆弱的样子一点都不适合你.......”明瑶伸出爪子,小心翼翼贴在阿琰脸颊上,“快点好起来,快点醒过来.......”
短短一天经历了这么多,明瑶此刻安下心来,再也坚持不住了,它靠在阿琰旁边,缓缓闭上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明瑶的呼吸声和仪器机械的电子音。
傍晚,阿琰缓缓睁开眼。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无比酸疼,特别是伤口,只是稍稍动弹,都是钻心之痛。
不过这是它还活着的证明。
原来它还没死。
也是,这辈子没能好好和明瑶走到最后,它怎么能先死呢。
艰难的偏过头,它看到了躺在自己身侧的明瑶。
它睡着了,哪怕在睡梦中依旧眉心紧皱,似乎做了什么噩梦。
“阿......阿琰.....”
睡梦中喃喃念叨着阿琰的名字,明瑶腿脚无意识地抽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阿琰心里一酸。
它不顾伤口被扯动的痛楚,伸出爪子,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明瑶的后背,碧绿的眼眸温柔似水,柔声安抚道:“别怕,我就在这里,活得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阿琰低沉的嗓音似乎真的穿透了明瑶的脑海,到达它的梦境,很快,明瑶再度安静下来,陷入了沉眠。
一夜过去,明瑶睁开了眼睛。
它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阿琰的身体情况。
当它看过去时,正好对上了阿琰鉴定温柔的目光。
“太好了,你没事!”
明瑶眼里的泪花涌出,哭得梨花带雨的,正要往阿琰怀里扑,却突然意识到它的伤口,动作立刻僵在原地。
这副模样既让人心疼地想要抱住安慰,又忍不住觉得可爱。
阿琰唇角浮现出一抹轻笑,“嗯,我没事。”
小声地啜泣一番,等哭够了,明瑶又一改态度,冲着阿琰发起了脾气,“好好的你替我挡什么子弹,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啊,下次不许再这样做了!”
“我做不到。”
阿琰第一次没有同意明瑶,立刻反驳了回去。
明瑶一听,眉宇间立刻浮现出川子纹,“你还敢犟嘴,我.......”
“如果是我遇到生命危险,你也一样会舍生相救不是么。”阿琰打断了它,眼神无比坚定,“所以,你要我怎么做到袖手旁观。”
被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明瑶咬着嘴唇,气鼓鼓地扭头不去看它。
这狡猾的臭狼,每次总有许多歪理来堵它的嘴。
烦死了!
“明瑶......”
阿琰唤了一声它的名字,明瑶依旧屁股对着它,不理会。
阿琰想了想,语气多了几分缱绻,“瑶瑶。”
噫,肉麻。
明瑶在心里默默吐槽,唇角却偷偷扬起。
还是不理。
不过很好哄的明瑶气已经消了一半了。
对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生气呢。
“呜......伤口好痛......”
阿琰痛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发出隐忍的闷哼,尾音都痛得变调了。
明瑶被吓得不行,以为是伤口感染了,立刻回头贴上去,“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去叫人来.......”
一抬头,对上了阿琰那双狡黠的眼睛。
眼里的得逞毫不掩饰。
“你故意的!”明瑶重重地打了一把它的肩头,“不许用伤口来试探我!”
“好,没有下一次了。”
阿琰温声软语,软硬皆施彻底将明瑶哄好了。
二人一起躺下,明瑶扭头看着阿琰的侧脸,声音委屈极了,“我还以为你会死,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这辈子这么长,它完全不敢想往后阿琰不在的日子,它会有多难过。
上一世的时候,是阿琰看着它先走的,应该很难过吧。
明瑶想,它现在应该能体会到阿琰当时的心情了。
“你还在这个世界,我怎么舍得先走一步呢,就算是爬,我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阿琰凑过去,亲了亲明瑶的眼睛。
明瑶心里甜滋滋的,那点不安和后怕仅凭阿琰三两句话就哄好了。
正当它们你侬我侬的时候,猎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阿琰没什么反应,明瑶却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和阿琰拉开距离。
它颇有一种背着老爸和不良少年幽会的羞愧感。
“醒了。”
猎人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却掩盖不了眼里的开心,来到阿琰身边,给它重新换药换绷带。
明瑶在一旁安静地观看。
当猎人将绷带解开,露出里面可怖又血腥的伤口时,明瑶心口一痛,突然有一种和阿琰彼此链接的幻痛感。
阿琰开口道:“怕就把眼睛闭上。”
“不,我偏要看!”
明瑶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伤口的位置。
它要牢牢记住这一幕,以后绝对不会让阿琰再受这么重的伤,它要不断成长,强大到阿琰不比保护它,它们两个能并肩前行。
猎人的动作很温柔,没让阿琰遭受太多罪,三两下就处理好了伤口,重新包扎。
阿琰身上散发出浓浓的中草药味。
在高山上比较好的一点就是,这里的天然药材随处可见,这对阿琰的伤口也是大有益处的。
猎人给它换好药,转身的功夫,明瑶又重新黏了过去。
也许是差点失去,明瑶表达感情的方式比以前放开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傲娇了,至少能够坦率坦诚自己的感情了。
猎人调笑道:“这么快就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