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急着投胎啊?”
老头儿声音不大,但这话一冒出来,赵大宝那脑袋,刚才还烧得跟火炭似的,立马像被冰水浇透,瞬间就怂了。
他刚抬脚,想往下冲,脚脖子硬是僵在半空,活像被人点了穴道,卡那儿了。
“老、老先生,您老这话…是啥意思嘛?”
赵大宝咧嘴,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才那蛮牛劲儿,像泄了气的皮球,瘪得不成样,语气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头儿眼珠子浑浊得像烂泥,扫了眼黑洞洞的坑,又慢悠悠转回赵大宝身上。
“坑底下,埋着催命鬼。”
几个字,冰碴子一样,跟阎王爷亲自下判决书似的,压得人心口堵得慌。
赵大宝直接傻眼,脸上那假笑瞬间凝固,跟糊了层水泥似的。“催命鬼?啥玩意儿?”
他挠挠后脑勺,声音又大了点,显然还是没把老头儿的话当真。“老头,你又搁这儿装神弄鬼呢?”
“都啥年代了,还玩跳大神那一套?”
“我赵大宝要是信你这邪,名字倒过来写!”
他嘴里叭叭个不停,又往前挪了一步,真要到坑边上。
“赵大宝!”
林队脸一黑,一声炸雷似的吼,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赵大宝立马刹住脚。
“林队,你不会真信这老家伙的胡咧咧吧?”
赵大宝回头,一脸懵,觉得林队脑子被门挤了。
林队没搭理他,几步走到坑边,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坑底。
深坑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那光点忽闪忽闪,活像地底下藏着个喘粗气的妖怪。
“这光……娘的,有点邪乎。”
林队嘟囔一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犹豫。
“邪乎个屁!”
赵大宝撇撇嘴,一脸不屑,心里嘀咕,林队也被这老神棍唬住了。“我看就是啥金闪闪的玩意儿,晃得人眼花!”
“老家伙肯定怕咱们下去捞好处,故意吓唬人呢!”
“撑死胆大的,饿死怂包!这道理你们懂不懂啊!”
他急吼吼地想说服大家,眼睛里,金光乱冒,全是贪婪俩字。
黄海华推了推眼镜,也凑到林队旁边,朝坑底瞅。“林队,我觉得老先生的话,不能当耳旁风。”
“这地儿,从头到脚都透着古怪。”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掂量掂量的好。”
赵清娥那丫头,死死抓住我胳膊,小脸煞白,牙齿都在打颤。“林、林兄弟,我……我害怕。”
“要不,咱还是听老先生的,别下去了吧。”
我看着黑洞洞的坑,心里也直犯嘀咕。
那光是挺勾人,跟狐狸精招魂似的,直觉告诉我,坑底下肯定埋着能让人倒大霉的玩意儿。“要不……咱再等等看?”
我开了口,想和稀泥,缓和缓和这要炸的气氛。
“等个屁!”
赵大宝不耐烦地打断我,眼珠子都红了,活像输红眼的赌徒。“宝贝就在底下,等个鸟?”
“再磨叽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宝贝都被别人挖走了!”
“你们要是孬种,不敢下去,老子自己去!”
说着,这孙子真开始解裤腰带……呸,解绳子,要玩命往下跳了。
“赵大宝,你他娘的脑子被驴踢了吧!?”
林队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声色俱厉地吼。“你小子一个人下去,出了事儿,阎王爷都嫌弃你是个蠢货!”
“能有啥事儿?”
赵大宝像头犟驴一样挣扎,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不就是个破坑吗,老子啥阵仗没见过?”
“放开我,别耽误老子发财!”
就在这时,坑底那光,猛地炸开,亮得人眼睛都快瞎瞎了。
“嗡——”
一声闷雷似的嗡鸣,从坑底深处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嗡,脑瓜子都发麻。
那光点活了过来,一跳一跳,跟活物似的,像颗心脏,一下一下搏动,地底下,仿佛有啥沉睡的巨型怪兽,要醒了。
“啥鬼玩意!?”
赵大宝也懵圈了,刚才还二百五的脸,瞬间就跟见了鬼似的,惨白惨白的。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邪门景象镇住了,一个个都成了泥巴捏的,呆呆望着深坑。
空气都凝固了,压得人喘不上气。
赵大宝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乱瞟,刚才还往前冲的脚,这会儿不由自主地往后挪。
“这……这光……娘咧,真邪门啊……”
他嘀咕着,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矮了一截,多了几分怂样。
可贪婪这玩意儿,一旦上了头,就跟毒瘾一样,哪那么容易戒掉。
犹豫了几秒,赵大宝眼珠子又亮了,重新变得死心眼,像磕了药似的。“不行!不能怂!”
他咬咬牙,像是豁出去了,心一横,眼一闭,牙一咬。“就算下头真是阎罗殿,老子也要下去捞一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拼了!”
他猛地甩开林队的手,一把抓起绳子,就要往下跳。
“赵大宝,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回来!”
林队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想拽住他,可已经慢了一步。
赵大宝这愣头青,二话不说,猛地一蹦,抓住绳子就往下溜,嗖一下没了影,比兔子还快。
“赵大宝!!!”
赵清娥那丫头,吓得尖叫一声,嗓子都劈叉了,脸白得像糊了层墙灰。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顶。
这个赵大宝,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硬分子!
“快!抓住他!!!”
林队急忙朝其他人吼,想一块拽绳子,把赵大宝这愣货拉回来。
可一切都晚了,黄花菜都凉了,放屁都赶不上热乎气儿了!
“咔嚓——”
一声脆响,绳子断了,那声音,听得人牙都酸了。
“啊——!!!”
赵大宝那嗓子,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活像被阎王爷抽了筋,又像杀猪似的嚎。
他整个人瞬间没了影,直挺挺栽进黑漆漆的深坑里,像块石头砸进粪坑。
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然后戛然而止,像被深渊一口吞了,连个屁声都没留下。
周围死寂一片,只剩下坑底那幽幽的光点,还在闪,像在嘲笑我们的蠢和莽。
“赵大宝……”
赵清娥失声痛哭,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跟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队脸都绿了,拳头捏得咔咔响,眼睛红得要喷火。“下头……下头到底是个啥作妖的玩意儿!”
他嗓子都喊劈了,语气里,又是惊恐又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把坑底的脏东西揪出来生吞活剥。
突然,坑底下,传来一声怪吼,那声音,一听就不是啥好鸟,像是地底下有啥腌臜东西,要爬出来吃人。“吼——!!!”
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近了,就好像有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