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归藏’开始。”林队的脸色难看得吓人,“雷泽氏族的意识会通过这破网络,连上他们嘴里的‘星空祖先’。”
右臂那些青铜血管跳得更凶了,皮肤底下痒得钻心,像有虫子在爬。脑子里又炸开一个画面:黑漆漆的宇宙深处,一个巨大到没边的黑影,正慢悠悠地朝地球这边凑过来……
“必须拦住他们。”我攥紧拳头,感觉身体里的龙血都快烧开了,“不然会怎么样?”
林队没说话,从战术背心内袋里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程天宇留下的研究笔记。”他把芯片插进桌上的读取器,“他推测过‘归藏’仪式的后果。”
屏幕上跳出几行字,最后一行用血红色标着:
“雷泽归藏,天地倒悬。”
赵大宝的战术靴在地板上不安地蹭了蹭,手里紧紧攥着他的宝贝洛阳铲。
“啥意思?天要塌了?”
林队点了下头,关了屏幕。
“程天宇觉得,‘归藏’会捅开一个空间通道,把雷泽氏族那些‘星空祖先’给招过来。”
“外星人入侵?”赵大宝又嗤了一声,“老程头科幻片看魔怔了吧?”
林队没接话,只是看着我。
“你身体里的龙血已经开始自己净化了。这可能是唯一的变数。”
我低头看自己的右臂,那些青铜色的血管颜色在变浅,皮肤底下的血,似乎也从之前的暗红,慢慢变成了青白色。
“我该怎么做?”
林队指着那块玉璋。
“根据上面的记载,只有‘纯净的龙血’才能打断‘归藏’。”
赵大宝一拍脑门。
“等等!那破帛书上说,雷泽氏族用青铜神树存意识……那老程头那孙子,是不是也……”
林队点头。
“八九不离十。程天宇很可能早就把自己弄进那个网络里了。他那身体,估计早就是个空壳。”
“那赵清娥现在……是被谁占了?”我又问。
“可能是雷泽氏族的老祭司什么的。”林队又指了指玉璋上那个扭曲的图案,“他们需要二十八个‘容器’,在二十八个地方同时发功,才能启动那个破网络。”
通讯器再次尖叫起来,比刚才还急。
“林队!”技术员的声音都快哭了,“能量爆了!印尼那个岛!那棵树正在疯长!信号范围在扩大!”
林队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准备直升机!马上走!”
赵大宝一把拽住我,跌跌撞撞地跟上。
“日!就不能消停会儿!”他又从兜里掏出最后那根辣条,塞我手里,“赶紧吃了!估计这趟回来,连辣条都没得吃了!”
我们跟着林队冲向停机坪。直升机螺旋桨已经转起来了,巨大的气流把地上的青苔吹得乱飞。
“三水鬼队,集合!”林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基地,“目标:印尼火山岛!任务:阻止‘归藏’!”
赵大宝第一个蹦上直升机,战术靴重重跺在舱门口,不知道踩碎了什么玩意儿,发出一声脆响。
“操!这破飞机比老程头的脸还糙!”
我刚抬脚要跟上去,右臂猛地一阵剧痛。皮肤下的青铜血管疯狂跳动,一股滚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顺着脊椎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印尼那岛上,火山口边,赵清娥站在青铜神树底下,手里举着那块玉璋,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一种我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的古老调子……
“她在叫东西过来。”我脱口而出,“我能感觉到。”
林队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我的右胳膊。
“你的龙血和青铜神树网络产生共鸣了。”他从战术背心里又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龙血稳定剂,能暂时切断你和网络的联系。”
我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我需要这个联系。不然找不到赵清娥。”
林队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慢慢收起了注射器。
“你确定?能控制住吗?”
我点点头,努力压下体内那股翻腾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它在帮我。”
林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几乎要把人掀飞,底下那片火山岛跟被剃了头似的,植被倒伏一片。
高空看下去,岛中心的火山口黑得瘆人,活脱脱一个地狱入口。那棵青铜神树更是离谱,也不知吃了什么猛药,直愣愣地往天上拱,顶子都快捅破云层了。
“妈的,这破树窜得比老子的血压还快!”赵大宝脸几乎贴在舷窗上,护目镜片反射着幽幽的青铜光,“老程头给它浇生发剂了?”
林队握着通讯器,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全球二十七个遗址情况类似。就差这儿,‘归藏’就要成了。”
右胳膊底下血管突突狂跳,那感觉越来越邪乎,血都快不是红的了,流淌着青白色的冷光。每次心跳,都带着一股子怪异的力量在五脏六腑里乱窜。
脑子里画面也越来越乱,越来越清晰——赵清娥站在树底下,手里托着玉璋,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听不懂的调子。不止她一个,世界各地,还有二十七个影子,跟她做着一模一样的事。
“她在叫东西过来。”我嗓子干得冒烟,每个字都磨着喉咙,“那些……‘祖宗’……收着信儿了,在靠近。”
林队猛地扭头,视线钉在我脸上:“你能感觉到多少?”
“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楚。”我干脆闭上眼,由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冲刷脑子,“三千年前,雷泽那帮神棍就开始琢磨这事儿。用这破树存着念想,等着接他们的‘星空祖先’回家。”
赵大宝往地上啐了一口:“回家?我呸!外星人打过来了?”
“比那还老。”我睁开眼,身体里的血热得发烫,皮肤都快烧起来了,“他们打宇宙那头来的,老早老早以前就来过。雷泽这帮孙子,是他们留下的种,血脉里带的玩意儿不一样。”
直升机猛地一沉,开始往下掉。
林队吼了一声:“准备落地!主要目标,赵清娥,打断仪式!尽量活捉!”
赵大宝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又摸了摸腰间的洛阳铲,铲把子上的萤石粉末幽幽发光:“就这破铁锹,干得过那些铜疙瘩?”
林队甩过来三支注射器,针管里是青白色的液体:“龙血净化剂,短时间切断能量传输,理论上。”
直升机“哐当”一声砸在火山口外面的空地上,引擎声震得耳朵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