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点点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地上瘫着的“张教授”,举起了洛阳铲,对准了那个敞开的培养皿。
林队则快步冲向控制室深处,手电光柱在布满灰尘和锈迹的设备间晃动。很快,他从一个倒塌的文件柜后面拖出一个沾满油污的铁皮箱子。
撬开锈死的锁扣,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航海日志,纸张已经发黄发脆。
“找到了,”林队飞快地翻动着,纸页哗哗作响,“这里以前是永生集团的一个秘密实验点,代号……‘容器农场’。”
“农场?”赵大宝那边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估计是把那根须砸烂了,他回头问,“种人的?”
“比那更恶心,”林队的声音冷得像冰,“日志上说,他们在研究‘意识上传与活体融合’。简单说,就是把神树网络的一部分,跟人强行绑在一起,想造出能完美接纳那些雷泽老鬼意识的‘容器’。”
我心头猛地一沉:“所以张教授他们这些失踪的人……”
“很可能就是早期的实验品,”林队“啪”地合上日志,“失败了,或者说没达到‘完美’标准,就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神树网络被我们意外激活,估计也把这些半死不活的‘容器’给唤醒了。”
话音刚落,整个钻井平台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控制室里几个早该报废的警报灯突然神经质地闪烁起来,发出“呜呜”的、断断续续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赵大宝立刻紧张起来,端着洛阳铲靠到门口。
林队冲到主控制台前,胡乱拍打着几个布满灰尘的按钮。
出乎意料,一块满是雪花点的老旧监控屏幕竟然闪了几下,亮了起来!
画面抖动得厉害,但勉强能看清平台下方海面的情况。
“操!”林队盯着屏幕,罕见地骂了一句。
监控画面里,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他们穿着和张教授身上差不多的破烂潜水服,正从漆黑的海水里攀爬上平台的金属支柱,动作僵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活脱脱就是一群“张教授”的复制品!
“多少个?”赵大宝凑过来看了一眼,嗓子发干。
林队死死盯着不断有人影冒出来的海面:“至少二十个!还在增加!”
平台底部传来“咚咚咚”的密集撞击声,还有金属支架被巨大力量拉扯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些“样本”正沿着支柱往上爬,速度不算快,但目标明确,就是我们所在的平台甲板!
“必须马上离开这鬼地方,”林队迅速扫视控制室,“直升机废了,看看有没有别的能用的。”
赵大宝指向控制室的另一个出口:“那边好像吊着一艘救生艇!”
林队点点头:“先把赵清娥弄过来!然后你跟我去检查救生艇!”
我们刚准备去外面抬昏迷的赵清娥,地上那个被砸烂了脊椎样本的“张教授”,身体猛地又抽搐起来!
这次幅度更大,喉咙里发出更加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它在叫帮手!”我右臂的灼烧感几乎到了顶点,那些青铜纹路烫得像是要从皮肤里烧出来!
赵大宝骂了一句,根本不给机会,抡圆了洛阳铲,用尽全力,照着“张教授”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颅骨碎裂的声音,“张教授”的抽搐戛然而止,彻底不动了。
“搞定!”赵大宝甩了甩发麻的手。
可几乎是同时,平台底部的撞击声变得更加疯狂和密集!
金属支架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连成一片。
“他们被刺激了,”林队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些加速攀爬的身影,“速度加快了!”
我闭上眼,强忍着右臂的灼痛,努力捕捉脑海里那些混乱的警告信息。
渐渐地,那些杂乱的念头汇聚起来,变得清晰:
“它们……都是容器……”
“在等待……”
“主人……”
“林队,”我猛地睁开眼,“这些不是普通的实验失败品!它们是专门为承载雷泽意识准备的空壳容器!”
林队脸色骤变:“你是说……程天宇的后手?”
“八九不离十,”我点头,“神树网络被激活,不仅唤醒了这些容器,可能也让程天宇那样的意识找到了附身的可能!”
赵大宝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老程头这王八蛋,死了都要拉垫背的!”
林队当机立断:“赵大宝!去把赵清娥背过来!我们去检查救生艇,必须马上走!”
我来。
赵大宝没多话,重重拍了下我肩膀:“顶住,哥们儿!”
他转身就冲了出去,动作利索,没半点拖泥带水,去接应还昏着的赵清娥。
林队那边也没闲着,几步窜到悬挂救生艇的绞盘边,开始检查锈蚀的钢缆和释放装置。
我走到控制室门口,正对着外面黑压压爬上来的影子。
强行压下胳膊的灼痛,调动身体里那点快见底的龙血。
右臂的青铜纹路烫得吓人,一股沉甸甸、带着铁锈味的压力以我为中心散开。
第一个爬上平台边缘的“样本”动作明显僵了一下,脸上那层皮肉不自然地扭曲,后面的也慢了下来,有些甚至扒着平台边缘不敢动弹。
“有戏!”我刚想松口气。
脚下的平台猛地一震!
不是上面那些“样本”闹的,动静是从底下传来的,又深又闷,震得人骨头缝都麻了。
控制室里几个早就失灵的声呐设备突然自己亮了,屏幕上雪花闪烁,接着跳出一个巨大得离谱的阴影,正慢吞吞地从底下往上浮,目标就是这破平台!
右臂的灼痛感瞬间变成了冰冷的针刺。
“林队!”我吼道,“水底下有大家伙!”
林队冲到屏幕前,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
“这尺寸……不可能!”
那阴影越来越清楚,轮廓扭曲又熟悉……像一棵泡在水里、无限放大的树!
赵大宝正好背着赵清娥冲进来,看见屏幕也傻了:“我操!那破树不是烧成渣了吗?”
林队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祥的轮廓:“不是我们遇到的那棵,这是……”
“母树。”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我嘴里蹦出来,“雷泽氏族最早的那棵。”
赵大宝和林队同时转头看我。
林队:“你怎么……”
我摇摇头,喉咙发干:“不知道,龙血……它记得。”
平台又是一阵剧晃,那阴影离平台底座不到一百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