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取出那个节点,”
林队斩钉截铁。
“不然程天宇随时能定位我们,甚至……控制赵清娥。”
赵大宝猛拍一把方向盘。
“那破基地还有多远?”
林队扫了眼海图。
“全速前进,最少还有四十分钟。”
我看着右臂上,依旧和赵清娥额头血咒同步跳动的纹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林队,或许,我有办法干扰那个节点。”
林队立刻看向我。
“什么办法?”
“我的龙血,还有这些青铜纹路,”
我指了指右臂。
“它们跟赵清娥的血咒有共鸣,
或许能……暂时屏蔽程天宇的控制信号。”
林队沉思片刻,点了头。
“值得一试。
但风险很大,你的龙血……几乎耗尽了。”
“没得选,”
我咬咬牙。
“总比让程天宇一直拿捏她强。”
赵清娥虚弱地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
“小心……
那个祭司的意识碎片……
还在血咒里……”
我深吸一口气,
把右臂青铜纹路,贴上她额头的血咒。
刹那间,一股冰寒刺骨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无数陌生、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古老的祭坛,
扭曲的树根,
无数被改造的人体“容器”……
还有一个庞大无边,盘踞在海底的黑影——母树!
“啊!”
我痛苦地低吼一声,
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强行挤进我的意识。
那是雷泽祭司残存的意念碎片!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疯狂地涌向我的龙血!
“林宿!”
林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撑住!”
我咬紧牙关,
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龙血,
在意识深处,筑起一道灼热的屏障,
将那些冰冷的意念碎片,死死挡在外面。
与此同时,一股奇特的能量,开始在我与赵清娥之间流淌。
我的青铜纹路,与她的血咒,仿佛达成了某种平衡。
两者的光芒,不再疯狂闪烁,
而是稳定,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脉动着。
“成了!”
赵大宝惊喜地喊。
“那些碎末不动了!”
赵清娥的脸色,也明显好转了些。
额头血咒的光芒减弱,
皮肤下蔓延的青铜血管,也停止了扩散。
“我感觉……好多了,”
她虚弱地说。
“那个声音……暂时消失了……”
林队紧绷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些,
但眼神依旧警惕。
“只是暂时的。
必须尽快赶到基地,彻底解决问题。”
我点点头,没有移开手臂。
只要稍一松开,那些意念碎片,很可能卷土重来。
赵大宝一边掌舵,一边忍不住好奇。
“那个基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那么神?”
林队目光扫过远处海面。
“三水鬼队的备用基地,
建在一座小岛上。
那里有专门针对神树能量的隔离设备,
还有……或许能解决赵清娥问题的物件。”
“什么物件?”
我和赵大宝异口同声。
林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一个从雷泽遗迹带回来的古老装置……
据说,能切断神树网络的连接。”
赵清娥眼睛一亮。
“真能解决我身体里的节点?”
林队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轻松。
“理论上可以。
但风险很大,
那装置……从没在活人身上用过。”
船舱内,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我看着自己和赵清娥相连的手臂。
青铜纹路和血咒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连接,让我隐约感受到她的痛苦和恐惧。
还有,潜伏在她体内,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
“林队,”
我突然开口。
“如果那个装置,没用呢……”
林队的眼神骤然锐利。
“别想那么远。
先到基地再说。”
赵大宝突然指向远处。
“看!
那是不是基地的灯塔?!”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黑漆漆的海尽头,果然有个小光点在一闪一闪。
针尖儿似的,在无边无际的黑里头,扎眼得很。
林队嗯了一声:“基地的信号灯。快了,顶多再撑二十分钟。”
话刚说完,通讯器突然“滋啦”一声炸响,刺耳的电流声差点把耳膜撕破!
跟着就是断断续续、变了调的人声,跟卡带了似的:
“……紧急撤离……基地……遇袭……神树碎片……活化……重复,所有人员……立刻撤……”
林队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一把抢过通讯器:“什么情况?!喂?!”
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噪音,几秒后,彻底哑巴了。
“操!”赵大宝一脚跺在甲板上,救生艇差点没给他跺翻,“基地也让人端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舵,船头在海面上划出老大一道白浪:“那……那他妈还去哪儿啊?!”
林队没吭声,只是扫了我们一圈,最后落在我还按在赵清娥额头的手上,那道血咒还在幽幽地闪。
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跟从喉咙底挤出来似的:
“继续往前开。”
赵大宝愣住了:“头儿?基地都……”
“就是因为这样,”林队打断他,语气硬得像石头,“才更要去。那个装置,是唯一能救她的东西,也是掀翻程天宇那桌子的关键!”
我跟赵清娥都没说话。
她靠着船舱,脸色白得吓人,却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她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我……还行。”
赵大宝狠狠一咬牙,骂了句脏话,重新把油门推到底:“妈的!去就去!希望别真他妈是十八层地狱!”
救生艇再次提速,朝着那个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不祥的光点,一头扎了过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死灰色。
可那点光亮,看着更瘆人了。
救生艇越靠近那孤零零闪着光的灯塔,小岛黑黢黢的轮廓就越清晰。
船上没人说话,连赵大宝都罕见地闭了嘴。
我胳膊还贴着赵清娥的额头,那地方烫得吓人。
能感觉到,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在我俩之间较劲,互相拉扯,又诡异地缠在一块儿,像两条死死咬住对方的毒蛇,谁也不肯松口。
小岛周围的海面,静得出奇。
听不见浪拍岸,也听不见海鸟叫,连风声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吞了。
“慢点,”林队站在船头,声音压得很低,“港口废了,靠东边那片浅滩。”
赵大宝把着舵,艇底擦着沙子,慢慢停稳。
这岛比看着还荒凉,除了那个灯塔,啥也看不见。
“基地呢?”赵大宝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