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顾航注意的,只是一张学校发下来的,普通的调查表单。但是白曦在上面填写的出生日期,就是半个月后。
顾航默默的记下了日期,然后把东西收拾好,帮她把书包送了下去。
白曦一到家,就发现书包忘拿了,正准备去楼上拿。一开门,顾航已经把东西送下来了,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自己这记性实在是太差了。
拿回了书包,她打开台灯,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叠练习,开始埋头做起题目来。
这一点倒不是她的借口,今天的作业是真的很多。
但是写了没两分钟,她还是停下了笔。停顿了好一会,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学生证下抽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被从整张照片上人为剪下来的,白曦盯着这张照片,久久的出神。。。。。。
这段时间,果真和顾航讲的一样,他真的很忙。
每天晚上把白曦送进家门,确保她安全无虞之后,顾航就匆匆离开了。
往往已经到了深夜了,白曦做完所有的作业,背完所有知识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熬夜了,楼上还是听不到任何动静。
总是听着听着,白曦就睡着了。
发给他的短信,也是要过了很久才回,一般都是短短的一两句话。
但是每个早晨,白曦打开门,顾航总是已经准时在门外等候了。两人在上学路上这段短短的时间交流一会儿,白曦会和他讲讲学校发生的事,顾航则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给一句夸奖,或者一个合适的建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每次顾航都会把车停在距离学校大门口还有一点路程的地方,然后白曦再和其他步行上学的同学一样,走进校门。
这天白曦刚进校门,就感觉边上有人在对她指指点点,她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大家很快收了声,又各自在走自己的路,没人看向她这一面。白曦觉得莫名其妙。索性不理会,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体育课上,跑完了三千米。大家都累得够呛,体育老师安排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
白曦继续在跑道上慢慢的散步,让因为跑步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
这时,身后这种被人议论的感觉又很强烈,但是一回头,还是一派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肯定有什么事。这几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连一向话很多的胡娇娇,也好几次对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自己存在感一直非常的低,除了个别同班同学,是不会有人会注意到她的。
可她的确看到了本来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看见她突然就不说话了,好像刻意在她面前回避一样,看她的眼神里,也包含着几分探究。白曦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白曦不自觉的皱眉,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她的面前突然横着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个别注意到她的同班同学之一的季白,现在就横在了白曦面前,递来了瓶饮料,“白曦,累坏了吧!”
“我还好,不怎么累。”白曦没有接季白的饮料。
季白索性拧开瓶盖,再次递给了她。这次白曦不好意思在拒绝,只能接了过来。
“谢谢。”白曦礼貌的向他道谢,但显得有些疏远。
“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小时候你外婆也没少买好吃的给我呀!你外婆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季白并不在意白曦的冷淡,兴致勃勃的和她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我外婆在去年的时候去世了。”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是突然被提及这件事,白曦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悲伤。
季白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的本意只是想问候一下记忆中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
“真是抱歉,白曦,我才回来没多久,不知道你外婆的事。”季白充满歉意的向白曦解释。
“不过,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呢?”这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啊,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果然说完这句话,白曦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盯着季白,目光中不再是回避。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应该敲锣打鼓告诉大家,我的最亲的死了,我太悲惨了,大家快来怜悯我吗?”白曦直直的盯着季白,“既然没人会因为这件事感受到任何悲伤,那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全部捧到桌面上,难道就为了供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吗?”
说完这些话,白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我情绪波动有些大。”没等季白再开口就匆匆离去了。
季白一个人停留在原地,狠狠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别人不知道,可自己是知道原因的啊,为什么还要去戳她的痛处呢?
远处的沈思佳把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思佳,思佳,你说呢?”身边的女伴喊了好几声,沈思佳才回过神来,笑着回答说“香港我觉得一般吧,暑假刚刚去过。我倒是更倾向假期里去美国玩玩,爸爸说,让我和妈妈先提前过去熟悉一下,顺便看看大学的环境怎么样。”
她的话才说完,有羡慕的声音,“好羡慕你呀,思佳,你爸爸妈妈对你真是太好了。”边上的同伴羡慕的恭维道。
沈思佳听了这话,不以为意的笑了,这样恭维的话她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了。
无论走到哪里,不管是学习还是长相,她永远是最瞩目的哪一个。
但也有意外的时候,她又朝着季白的方向看过去。季白已经走了,她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来,继续接受着大家的恭维。
晚饭时间,季白在食堂里来来回回的转悠,看见白曦找到位置坐了下来,他赶紧也端着餐盘坐到了她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