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航的眼睛直钩钩的盯住了白建国。这白建国感到莫名不安,虽然他也说不上这种不安到底来自哪里。
“十八年前,在您还没来夏城之前,一直是在北川的吧!”顾航清楚的记得,白曦告诉过他想自己的父母在他出生前都在北川,这和队长查到的关于白建国对的资料,完全吻合。
白建国惊诧了,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他那时候的事呢?
“请您一定如实告诉我。”顾航漆黑的眼眸盯着白建国,虽然白建国年长他一辈,但是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压迫感,这让白建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十八年前的事,是他最不想回忆起的,但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双眼,白建国心里多多少少有数了。
他叹了口气,“我那时候的确是在北川,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问吧!”
顾航本以为白建国对于这个问题,一定会回避,会否认。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认了,这大大出乎了顾航的意料。
“十八年前的六月二号,你当时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去过北川大学?”
“那天我就在大学,北川大学是我的母校,那天一整天我都一直待在那里。”
顾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从沙发前站起来,走到了白建国的面前,声音有些无法抑制的颤抖“你去火场了吗?”
白建国闭上了双眼,那天发生的一切又穿透记忆之门一幕幕的重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他痛苦的点了点头。
顾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上前一把揪住了白建国的领口,情绪几近崩溃,“那场火是不是你放的,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手上有纹身的男人?”
白建国本来心里充满了忏悔,但是听了顾航的话,他诧异了,顾航怎么会误会是自己纵的火呢?但他又的确是知道自己曾经有过纹身。白建国想,肯定是那个环节产生了偏差,他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上几句。
“顾航,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了解到当年的那些事情,但我想有些事你肯定误会了。
当年的事,我的确心中有愧,但是我绝对不是那个纵火的肇事者,那次火灾,的确是一场意外。”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还想要狡辩吗?当年我亲眼目睹大火烧起来后,有个手上带纹身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火场。”顾航撩起了白建国的衣袖,露出了他手上淡淡的纹身痕迹,“这是不是你的纹身,和我当年看到的在一摸一样的位置,你告诉我,这个人不是你还会是谁?”
白建国想要向他解释,但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加上被顾航扯着领口,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床头边的监控仪器很快就闪着红灯,滴滴滴的响了起来,他艰难的想要挪去床头按上面的警报器,但是因为虚弱,他连续试了两次都没有够到。
顾航看着白建国在自己面万分前痛苦的艰难喘息,如果不进行抢救的话,他甚至支撑不了十分钟,那么从顾航幼年时期开始就一直纠缠着它的这场噩梦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没有一丝犹豫,顾航迅速的替他按响了紧急呼叫器。
不管顾航与他有何种恩怨,他都是白曦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顾航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爸爸去世了,白曦会有多痛苦,她将会一辈子都活在无尽的遗憾和后悔之中,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要和自己的父亲置气。
即使白建国真是过去作了再多的恶,但是自有法律会来制裁他。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对人进行审判,包括顾航自己。
紧急呼叫器响了两声,很快就有一群医护人员推着医疗车飞奔过来查看白建国的情况。
一群医护人员争分夺秒的跑进来,本就不大的病房里更显得拥挤起来。
顾航走出了病房,他现在太需要静一静了。
刚才在过来的路上,他还心存侥幸,也许这只是一场误会,白曦的爸爸和这一切的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是现在,他亲口承认了这事和他有关。顾航埋藏在心中多年的伤口,被彻底撕裂开来。
他在走廊里无意识的来回踱着步,直道病房里的医生出来,叫住了他。
里面的病人希望他能进去,他还有话要和顾航说。末了,医生还叮嘱顾航,病人现在非常虚弱,千万别再刺激他了。
顾航沉默不语,推开了病房门,白建国的状态比他刚才来时差多了,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见顾航,倒是很平静,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顾航听明白了,是让他再靠近些,怕顾航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顾航又往前走了两步。
白建国苍白的嘴唇艰难的开合,对着顾航,“我早就该想到了,你姓顾,家乡在北川,提起当年大火的事,情绪又这么激动,你是林教授的儿子吧!”
顾航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以示默认。
“林教授和她的丈夫,都是非常正直高尚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现在也不可能有机会在这里告诉你那些已经尘分封了许久的陈年旧事。”
顾航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没有发表自己任何的意见。
“顾航,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很长,希望你能够耐心的听完。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只是这些年,我一直把这些事一个人藏在心里,我的情况我心里有数,撑不了多久了,如果真相必须让一个人知晓的话,那无论是因为你的父母,还是因为白曦,你都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
“你先坐下来吧!我要说的故事很长,你坐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说。”白建国虚弱的招呼他。
顾航看着白建国,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梦魇,他应该要恨他入骨的。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他现在本就命不久矣了,除了刚才他承认自己在大火现场的时候,顾航有一时的失去理智的愤怒,到现在,顾航对他已经没有了这么浓烈的恨意了。
顾航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病床前。
“因为你是白曦的父亲,所以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现在,你开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