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璋:“苏先生,我想问一下,我妹妹楚昭现在有消息了吗?”
“……”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的沉默。
楚璋用力地握紧手机,眼底一片晦沉:为什么要沉默?
之后是纸张飞快翻动的声音:“很抱歉,楚昭女士目前下落不明。”
为什么要说很抱歉?
“我们推测,楚昭女士有极大可能,是被泥石流冲至山南,顺坡而下,坠入活渠中……”
为什么要用推测?
“所以才会了无痕迹。”
楚璋怔怔地重复一遍:“了无痕迹?”
“是的,很抱歉,我们目前还没能发现,楚昭女士的下落……”
楚璋:“抱歉?”
楚璋不想听什么抱歉,现在他打去电话的,算是他以楚家名义,雇佣的专门用来搜救楚昭的队伍。
从昨天遇难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24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就要过去——
现在告诉他,楚昭还是毫无消息?!
楚璋牙根紧咬,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气度,不要脱口而出说出“废物”这两个字。
楚璋:“还要多久?”
“……我们目前也无法确定,但我们会尽全力搜救的。”
无法确定。
尽全力。
楚璋直接挂断了电话,在理智调停情绪前,他就已经将手机狠狠砸扔了出去。
手机撞到对面的白墙上,玻璃屏幕碎的清晰可见。
楚璋全不在意,他坐在床上,腿不能动,所有消息都只能由外界来告诉他……
像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楚璋攥起拳头,狠狠砸在床沿。
如果他还能走,他一定要亲自去乌岸山,去找楚昭。
到底是他的血亲,纵然不讨他喜欢,也没有抛丢在外的道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楚璋唯一的想法。
可现在,连这点最基本的要求,也要无法达成吗?
———*
楚璋并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从前楚昭也常入医院,光他知道的,需要住院观察的,就有不下五次。
至于抢救……几个月前,楚昭也曾因为空气栓塞,而被推进了抢救室。
那时楚璋得到消息,手头的工作还离不开人,所以在工作和探望楚昭之间,楚璋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工作。
他想楚家有那么多人,总该有一个会去看看楚昭的吧。
但是没有。
居然一个都没有。
甚至本来就在的父亲,也因为恼怒楚昭和商阙之间的旧事,所以直接带着小芙回了家。
等楚璋再想起来,去问楚昭的情况时,已经是三四天后了。
他甚至还是因为,楚叙从国外回来,赶着去见楚昭,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现在在医院里的事。
楚昭和家里其他人,起争执的时候很烦……
但有时候,又太过安静了。
楚璋视线放空,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楚昭真的会死吗?
这样的想法,几乎是刚从楚璋心中冒出——
下一瞬,一股战栗的寒意,从他脊背乍生,一路上侵,贯穿他的身体。
楚璋眼神恍然:原来……楚昭在他心里,也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原来,还是有些在乎这个妹妹的。
怎么会呢?
楚璋难以相信。
他一定是感觉错了。
或许是折断的腿太痛了,才会让他生出这种荒谬的错觉。
他怎么可能,是真的在意楚昭这个妹妹的?
楚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的去休息。
他只是太累了,一夜醒醒睡睡,守着手机。
他累过头了。
楚昭不会有事。
他也只是因为那一重血缘关系,才会想问楚昭的消息。
这和在不在意无关。
是的,无关。
——乌岸山——*
救援人员已经在陆续撤离,只留下两小队,和楚家私人雇佣的搜救队,仍在兢兢业业地搜救幸存生命。
楚叙和商阙已经站在这里,熬了一夜加大半个白昼。
商阙的手机一直在响,不断有家里和公司打过来的,催他回家和去处理公司事务的电话。
商阙又挂断一个电话,一夜过去,他面色憔悴许多,但俊朗依旧,只是添了些不修边幅的落拓感。
楚叙也是如此,虽然精神不佳,却像是美玉微瑕,只让人觉得遗憾惋惜。
楚叙侧眸看了眼商阙:“听说商总已经正式接手盛恪集团了,恭喜。”
商阙回视楚叙,目光在楚叙布满血丝,疲惫到毫无温润意味可言的双眼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后移开。
商阙没有接楚叙的话。
楚叙也并不在意:“商总事务繁忙,还是先回去吧。”
“我们楚家担不起你这样的妹婿,楚芙担不起,小昭更担不起。”
“如果为我的妹妹,影响到你们公司的正常运转,也让商董和商夫人心焦担忧,那小昭身上不该有的罪责,岂不是要更多。”
商阙没在意楚叙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只听了前两句,就已然冷笑出声。
楚芙。
小昭。
从前是小芙,小昭,或是小芙,楚昭。
只有楚昭被叫大名的时候,没有楚芙不被楚叙,以小名称呼的时候。
而今竟是直接两相颠倒了。
商阙是真的觉得可笑,所以他也就笑出声来了。
“小昭,楚芙?”
“二哥你改口真快,楚芙这么快就已经不是你的好妹妹了吗?”
商阙这句打趣刚从口中说出,还不等被嘲笑的楚叙变了神色,商阙自己的面色就冷沉下来。
他上前一步,凝视楚叙的双眸里,仿佛烧了一团灼烈的火。
“昭昭出事,楚芙是不是在其中做了什么?”
楚叙瞳孔一颤。
商阙眼神更厉:“你在昭昭和楚芙之间,是不是又选择了楚芙?”
商阙抬手,五指收紧,勒住楚叙的衣领,怒意几欲燎原:“楚昭出事,和你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