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柄柳叶形状的飞刀,竟然从萧凌雪身后的影子蓦然飞出,朝着她的后心射去。
姜峰不知道暗中之人是谁,可此人飞刀之时机,角度之刁钻,方式之诡异,都令人难以想象。
哪怕他身负【六界灵觉】,也没能提前发现对方的踪迹,简直是个强大得令人胆寒的刺客。
几乎在姜峰的话音刚落,萧凌雪猛地转身的同时,长刀出鞘,将柳叶飞刀纷纷磕飞。
可暗中的刺客,似乎早就计算好了一切,在萧凌雪转身的同时,一柄漆黑的长刀,竟从其身后的影子,悍然刺来。
腹背受敌!
萧凌雪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在这时,姜峰强行插入战局,他背靠着萧凌雪,以手中的景刀直面对方的黑刀。
哐当!
李廷为他特意打造的云纹景刀瞬间断裂。
那漆黑的刀身不知是何种材质所造,无比的坚硬,锋利,普通的刀兵在它面前就如同废铁一般,脆弱不堪。
“金刚不败!”
姜峰口中大喝一声,古铜色的肌肤瞬间变成了金黄色,如同染上的金漆,化作一尊金灿灿的古佛。
他直接扔掉刀柄,仅凭一双血肉之掌,将眼前的黑刀紧紧夹住!
嘎吱!
黑刀与双掌产生剧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姜峰的掌间擦出绚丽的火花。
那黑刀身上附带的气机绽放锋芒,使得姜峰双手顿时鲜血流淌,疼得龇牙咧嘴,可他还是凭借自身的力量,将黑刀死死握在掌心。
“不自量力!”
伴随着沙哑的声音传出,一只苍老枯瘦,长满老茧的手掌,忽然从脚下的阴影伸出,一把握住黑刀的刀柄,猛地往前推进。
噗嗤!
巨大的力量使得黑刀瞬间突破双掌的束缚,径直插向姜峰的胸膛,坚硬且锋利的刀尖,在沛莫能御的力量加持下,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姜峰的金刚不败,将他金黄色的肌肤刺破。
“咦?”
阴影下的刺客声音带着疑惑,似乎发生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的刀确实突破了姜峰的金刚之身,可黑刀在刺破对方肌肤的那一刻,明显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莫说是金刚境武夫,就算是地煞境武夫,身躯也早该被刀身贯穿。
“情报上说,萧凌雪是五境巅峰的武夫,此刀便是专为破她的金刚之身而准备,可一个小小的铜牌不良人,居然也能挡住我的鬼刀?”刺客有些想不通。
尽管心中带着疑惑,可身为一个成熟的刺客,一刀不中,他便果断的抽出黑刀。
然而,姜峰双掌却死死的握住黑色的刀身,使其难以寸进,也无法撤回。
叮!!!
清脆的刀吟声在姜峰的身后蓦然响彻。
细如丝线,亮如霜华的刀气,径直斩向地面的阴影,斩向那条枯瘦手臂。
“呵呵,有点意思!”
阴影下的刺客果断弃刀,撤回手臂,融入阴影。
萧凌雪的刀光斩在阴影上,将地面劈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与此同时,一块沾染着血迹的黑袖从空中缓缓飘落,
刺客虽已遁逃,却还是被刀气所伤。
姜峰拔出长刀,用满是鲜血的手掌,将黑刀握在手中,锐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前方屋檐下的一团阴影,平静道:“这刀,我就却之不恭了。”
对方的出场方式一开始确实令他感到意外,可他身负【六界灵觉】,刺客一旦暴露行迹,便再也无法逃离他的感知。
“真以为老夫的刀,是那么好拿的吗?”
苍老的声音在老宅庭院的虚空响彻开来,声音如鬼魅传音,悠悠回荡,使人难以分辨方位。
姜峰咧嘴笑道:“一刀还一刀,这很公平。不过老头,我奉劝你一句,赶紧逃命吧。”
刺客不再回应,也不知是否已经逃离了老宅。
姜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黑布,对着一旁神色戒备的萧凌雪说道:“大人,正面对抗,你有把握赢他吗?”
萧凌雪神色凝重:“对方也是五境巅峰的武夫,只是潜伏的手段十分诡异,正面厮杀,我有把握拿下。只是我怀疑,他还是一名神通者。”
姜峰心头一震,心说原来如此。
这种从阴影里出刀的阴损招式,果然不是武夫可以做到的事情。
萧凌雪眼神凌厉的扫视着周围的阴影,似乎在判断对方可能从哪个方向杀来。
却不料姜峰淡然开口道:“大人,对方已经走了。”
萧凌雪目光疑惑的看着他。
姜峰用手指夹着沾血的布条略微晃了晃:“大人忘了我的千里追踪吗?我能感应他的方位,确实已经不在此地了。”
萧凌雪恍然。
她看着姜峰身上的伤口,柳眉微蹙:“你没事吧?”
姜峰看了眼胸口的血迹,洒笑道:“就是受了点皮肉伤,不碍事。”
没人知道,就在刚刚,姜峰真正的迈入三境武夫,玉铜境的行列。
若非如此,刚刚刺客那一刀,他的确扛不住。
玉铜境加上金刚不败,使他的防御力大幅度上升。
姜峰脸色严肃,正色道:“大人,这一次,咱们可能需要一些帮手。”
对方的神通确实神出鬼没,逃跑功夫堪称一流,想要将其拿下只怕没那么容易。
萧凌雪点了点头:“此事不难,只要你能找到此人,下一次,必叫他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很快。
萧凌雪和姜峰两人,押着重伤的王元福回到了不良人府衙。
至于现场的其他尸体,则由其他不良人负责收殓。
收到消息的裴行之亲自登门,被苏烈统领迎入府衙。
裴行之没有为王元福求情,只是向苏烈统领请求,想见王元福一面。
不良人地牢。
裴行之站在监牢栅栏外,望着身负重伤的王元福,眼神透着冷漠,他淡淡说道:“你若是不逃,我或许还能保你一命。”
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更何况走私案他自己也有份,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保不住王元福。
王元福艰难的从草堆上起身,缓慢而艰难的跪伏在地上,对着裴行之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卑职自知……罪孽深重,有负将军所托,也辜负了将军对我的信任,如今只求一死。”
裴行之深深的看着他,久久无言。
最后,他长长的叹息一声:“罢了,或许我们一开始路就走错了,只是,你不该为了逃避罪责滥杀无辜,我早就跟你说过,若有一天事情败露,所有的罪责,我一力担之。”
“一切本就与将军无关!”王元福骤然开口。
他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也遮不住那苍白的面庞,他语气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定:“将军大可不必为了卑职揽下这莫须有的罪名,不管是走私还是杀人,一切都是卑职干的。”
裴行之冷哼一声:“你以为不良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你以为,你这套错漏百出的说辞,陛下就会相信吗?简直愚蠢至极!”
他转过身,似乎不忍再去看这个自作主张的下属,抬起步伐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裴行之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你且安心去吧,家中的孤儿寡母,我自会替你照料。”
咚!
王元福对着裴行之的背影,重重的磕了个响头,悲声大喊:“将军恩德,卑职生生世世,绝不敢忘。唯愿来世当牛做马,再来报答将军的恩情!”
裴行之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离开了地牢。
地牢外。
隔着厚厚的墙壁,姜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裴行之和王元福之间的谈话,却被他一字不落的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