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了黄管事为他安排的歌妓舞女,姜峰带着江鸿离开了卧云楼。
此行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不必再做久留。
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不过是取一颗丹药,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其一,取得丹药,分析药性,若丹药有异,无疑可以印证先前的猜测。
此外,姜峰可以顺着这枚丹药,施展【因果追溯】,或许可以【追溯】到丹药的来源。
当然这一步在他走出卧云楼的时候便已尝试过,他也因此得知卧云楼将其他丹药都放在哪里,却还无法【追溯】到丹药的来源。
此事还需要再做安排。
其二,如果卧云楼经受不住诱惑,同意与他合作售卖丹药,那么他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卧云楼背后之人,同时查清丹药的来源。
当然,这也是为了查清李诗诗被害的原因。
想要知道李诗诗为何被害,就要先知道,想要置她于死地之人是谁。
其实姜峰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如果对方足够警觉的话,断不会同意达成合作。
哪怕他们确实有野心,可也不会如此鲁莽。
最起码,不会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合作。
因此,此举更多的在于留下一个鱼饵,静等大鱼上钩。
回去的路上。
江鸿一路沉默。
看着这位雍州大才子,姜峰忍不住打趣道:“干嘛摆着一副臭脸啊,难道是因为我把你叫走,坏了你江大才子的好事?”
江鸿此时却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姜峰,他偏过头,冷哼道:“今夜的事情,大人难道不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姜峰双手一摊:“什么解释?这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办的啊。你一没有牺牲贞操,二没有牺牲色相,不过是损失了一点点无关痛痒的名声而已,此事一来也没人知道,二来这事也不影响你以后走仕途。”
江鸿险些气炸:“这怎能叫无关痛痒?正所谓失节事大,饿死事小!江某自幼洁身自好,从未踏足此等风月之地,此事若是被人宣扬出去,我岂不成了风流好色之徒?”
“其次,你在楼里说的那些话……我堂堂大好男儿,这种话要是被人传出去,我,我以后该如何做人?!”
姜峰正色道;“江兄,你着相了!所谓失节,失的是气节,失的是德操,而江兄今夜之举,乃是为我助力,此乃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社稷,更有利于百姓,乃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
“我辈读书人,怎能为一己之得失,而罔顾社稷尔?又岂能将自身的名声,看得比百姓还重?”
江鸿陷入了沉默。
他承认姜峰说得对。
在答应陆奇羽的时候,他也想过或许会有牺牲,但他并不惧怕。
可问题是……
他转头看向姜峰,迟疑问道:“纵是如此,那为什么你不说是你自己有问题呢?”
果然,读书人就没那么容易忽悠……姜峰心中腹诽,表面却是不动声色,解释道:“江兄,我可是一个武夫。”
“你可能对武夫的战斗力一无所知,但就这么跟你说吧,武夫在那方面是不会不行的。”
“再者,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就刚刚在卧云楼的表现,咱俩到底谁不行?”
江鸿张了张嘴,顿时哑口无言。
忽然。
姜峰眉头微微一皱,只见他身形一闪,人便已消失在了原地,并给江鸿暗中传音道:“江兄,请恕我公务在身,不便相送,改日我做东,寻你喝酒!”
江鸿愣愣的站在原地。
许久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江府的方向,独自一人走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给陆大哥帮忙。
……
此时。
姜峰并未回府衙,而是又调头悄悄返回了卧云楼。
那一千两可不是白给的。
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没有足够的诱惑令人心动,那位黄管事又怎会将此事上报给背后的主子?
而姜峰眼下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跟在那个黄管事身后,看他往哪走,又去见了谁。
以姜峰如今的实力,想要悄无声息的取走黄管事身上的一根头发,那不困难。
至于他摆出来的那五十万两,其实是他离开江州前,变卖梁府的资产所得。
梁府已无活人,按理说,梁家的资产应该由朝廷接手。
因此,姜峰当时本以为朝廷不会同意,虽是梁胜临终前的嘱托,又有梁胜留下的那封书信,可他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
却不料,朝廷最终还是将这笔财富交给了他。
姜峰询问过徐长卿。
后来才得知,此事是朝廷有人在相助。
至于是谁,倒也并不难猜。
朝廷中能与梁胜有所关联,又有这么大的权力,能把梁府的资产留下来,也只有那位皇太孙能够做得到了。
不过,银票虽然在姜峰手上,可他并不认为这是他的。
他日若到长安,他会按照书信上写的地址,将这笔银子交给那人。
再说此刻。
姜峰又一次改变样貌,施展【因果追溯】,一路顺着感应追踪,终于发现了坐在轿子里的黄管事。
他一路尾随,凭借六境武夫的感应,以及【六界灵觉】的超强感知,几乎没人发现他的行踪。
最后。
他远远见到黄管事乘坐的轿子,落在一处府邸的后门。
黄管事走出轿子,左右观望了一眼,旋即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半晌后。
一位仆人开门看了他一眼,便让他进去了。
姜峰没有选择在外面久候,凭他如今的实力,不需要再这般谨慎。
翻过墙壁,避开府中站岗的护院,顺着【因果追溯】,姜峰一路潜入府邸深处,来到一间小院的阁楼外边。
甫一靠近,他便听到里面传来的训斥声:
“蠢货!我不是警告过你,这段时间不许再用那些丹药吗?”
“大人,小人没给客人用过,只是今夜有人忽然找过来,说要与我们谈一笔生意。”
当下,黄管事将今夜的事情说了一遍。
“姓崔?疑似来自长安?难道是定国公家的?”
“小人也不清楚,但小人亲眼见到,那位崔公子拿出了五十万两银票,说是他的诚意。”
“五十万两?你确定?”
“小人不敢撒谎。”
“……行,这事你先别管了,明日我自会给你答复。”
“小人明白,那小人就先行告退。”
黄管事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
等他走出府邸,坐回自己的轿子上,口中不由得深深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的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
不过是传个话的事,就轻松拿到了一千两,倘若这生意真做成了,不仅还有五万两酬金,往后赚钱的法子,也将更多。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决定今夜好好犒劳自己,正好让妙曦过来伺候。
忽然。
一阵狂风袭来,吹得抬轿的轿夫睁不开眼。
轿内的黄管事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倒在轿子里不省人事。
抬轿的人,半点异常都没有察觉,只是感叹一句‘好大的风’,便依旧抬着轿子往来时的方向匆匆行走。
姜峰把那一千两银票重新放回储物玉珠,而后转身看向眼前的府邸。
今夜还长。
且看最后,寇于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