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的话,让沈宁鸢又一次感到无语。
望着纪云欢发白的尸体,沈宁鸢心里竟生出一抹悲哀。
按道理,作为未出嫁的女儿,纪云欢是没办法葬在纪家祖坟的。
尤其是像她这种,死于非命的人。
可她偏偏,死在了纪云川还没下葬的时候。
按照如今的说法,就是纪云川看中了纪云欢这个妹妹,将她也带走了。
所以,纪云欢不仅可以葬在纪家祖坟里,还可以和纪云川葬在一起。
可这在陈氏看来,就成了莫大的恩赐!
一时间,沈宁鸢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作为纪家的女儿,对纪云欢而言,是祸是福?
想到这里,沈宁鸢收敛表情,将视线挪开了。
毕竟尸体看久了,难免晦气。
可一偏头,就突然对上一双打量的目光。
沈宁鸢当即一愣,竟然是纪云诺。
今日匆匆忙忙,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个人了。
想到前两次的匆匆见面,纪云诺是真的想要跟自己合作。
算了,等出殡结束后,好好和他谈一谈。
沈宁鸢心想。
如果前世沈家惨灭一事,真的是谢挽舟在背后算计。
那她就要抓紧时间,早点将纪家拉下水。
既然纪云诺说手里有证据,那她就姑且信他一次!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纪云诺,恰好就是这个人。
“三魂已散,葬!”
就在沈宁鸢沉思的时候,道士高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回过神时,就看到纪云川和纪云欢的棺材,已经被十几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放进墓穴里。
“砰”的一声,两口棺材稳稳落地。
道士站在墓穴边上,继续挥着他的浮尘作法。
沈宁鸢站在人群之中,和其他人一样,用手抓起一捧土,扔到纪云川和纪云欢的棺材上。
所有纪家的亲属都背过身去,静静地等着道士封棺。
而此时,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幕。
“谢挽舟,你还真别说,那小寡妇还挺有意思的,她刚刚明明看到了纪云川,却要假装没看到,还闹了这么一出,故意搞纪云川的心态,啧啧啧有点意思!”
洛子渊将胳膊肘,搭在谢挽舟的肩膀,啧啧有声地说道。
听了这话,谢挽舟肩膀一抖,将洛子渊的胳膊甩开。
没好气地问道:“你既然知道纪云川还活着,为什么还要叫人家小寡妇?”
“呦,人家纪云川都没在意呢,你倒还介意上了?”洛子渊白了谢挽舟一眼,“谢挽舟,你还敢说你对小寡妇没意思?”
“你——”
谢挽舟想要反驳。
可对上洛子渊那双促狭的眼睛,竟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算了,懒得跟你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谢挽舟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殉葬的队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洛子渊皱起了眉头,疑惑道:“谢煜泯怎么还不动手?”
“孤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会在今天下手。”谢挽舟摇头道。
闻言,洛子渊眉头皱得更紧了,幽幽地说道:“也不知道几年不见,谢煜泯变成什么样了。”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最后都是一个字——死。”谢挽舟冷冷说道。
洛子渊扫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而后,将目光落到沈宁鸢身上。
找个机会,去见一见这个小寡妇。
洛子渊心想。
此时,随着棺材板盖上,出殡算是结束了。
沈宁鸢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墓穴里的两口棺材,转身在兰茵的搀扶下,正要坐上回侯府的马车。
送葬的时候,是不能坐马车的。
但回去的路上,可以坐。
见沈宁鸢就要上马车,陈氏按捺不住了,朝着她走过来。
走近后,陈氏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冷声问道:“沈宁鸢,看着欢儿下葬,你心里很高兴吧?”
沈宁鸢停下上车的动作,转身望着陈氏,笑得十分畅快。
“确实高兴。”沈宁鸢说道:“但实不相瞒,如果能看到婆母下葬,我会更高兴。”
陈氏脸色瞬变,狠狠剜了沈宁鸢一眼。
最后咬牙道:“你个黑心肝的,也不怕梦回午夜,欢儿来找你偿命!”
沈宁鸢笑眯眯地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怕呢,毕竟连婆母这样的刽子手,都敢跪在纪云欢的棺材前,祈祷她在天有灵,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成为京城的贵妇人,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陈氏瞳孔一缩,惊慌地望着沈宁鸢,哆嗦道:“你你你……你都听到了?”
沈宁鸢没有回答,冷冷地说道:“婆母祈祷的时候,虔诚得像是在拜菩萨,小姑子在天有灵,应该会保佑婆母的吧?”
沈宁鸢在陈氏恐慌的目光中,凑到她耳边冷冷说道:“只是不知道,婆母有没有这个福分,接受小姑子的庇佑!”
“你这个贱——”
陈氏一急,张口就想骂人。
但沈宁鸢眉头一挑,陈氏就不敢骂了,悻悻地闭上嘴。
沈宁鸢才不管她什么反应,径直坐上了马车。
而后,沈宁鸢掀开帘子,微笑着看着陈氏,“婆母,儿媳就先走一步咯!”
“你——”
陈氏气急,却又骂不出口。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宁鸢的马车扬长而去,心里又恨又怕。
恨不得抢走沈宁鸢的全部嫁妆,再将她碎尸万段。
又怕她拿着自己的把柄,将自己偷情的事情宣扬出去。
最后,陈氏只能气愤地跺脚。
在丫鬟的搀扶下,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
不远处,沈皓白望着陈氏,生气地说道:“父亲,那个老妖婆,又在找妹妹的不快了!”
“我看到了。”沈破天一脸不悦,“我们在场,她都敢找鸢儿的麻烦,只怕这一年来,你妹妹在纪家吃的苦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沈破天紧握成拳,闷声道:“若不是圣上盯着,我肯定会把鸢儿带回沈家,我宁愿她终身不嫁,也不愿看到她在纪家受苦受难!”
看到沈破天这样,沈皓白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劝说道:“父亲身上背负着边疆存亡的使命,妹妹她……会理解父亲的!”
心里想的却是:父亲对不住了,妹妹不让我们说出真相,也只能先瞒着您和母亲了!
沈破天点头,就要翻身上马。
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问道:“对了,崔明珠呢?找到她了吗?”
闻言,沈皓白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