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去世之后,他的位置由沈司程接替。
就这样,沈少帅成了沈大帅,少帅府成了大帅府,傅云霜这个少帅夫人,成为了大帅夫人。
自从成为了大帅,沈司程的工作日渐繁忙,每晚回家已经接近凌晨,有的时候天不亮周副官便来唤沈司程起床。
不仅仅是沈司程,周副官的工作量也明显加大。
就连街边两人因为买菜打架,他们都要前去找沈司程去分说分说。
一天的时间,周副官不知道要解决多少这种小事。
“大帅,我觉得我们真的成了衙门了,今天城北卖肉的张块头和卖菜的刘奶奶吵了起来,就因为张块头的叫喊声太大,把刘奶奶吓到了,刘奶奶就要求他赔偿,张块头不赔偿,结果他们就吵了一路,来咱们这着找理说。”
沈司程戴着金丝边眼镜,他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合上文件,将眼镜摘下放到一旁。
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种事情应该去找巡捕房才对啊。”
“正是因为巡捕房不作为,所以百姓们才会找到我们。”
看来有必要成立一个专为百姓们解决问题的部门了。
沈司程起身,走到沙发上,拍了拍瘫在沙发上的周副官,说道:“走,回去休息吧。”
周副官起身,问了一个让沈司程至今还在头疼的问题:“夫人还没和您回去吗?”
沈司程不语。
他以为自从那天见完面,他吻了傅云霜之后,她就会主动和他回去,可这都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了,傅云霜也没有要跟他回去的迹象。
沈司程还在想办法,该怎么和她开口。
如果傅云霜走了,那么偌大的傅家就只剩下傅佳禾一个人,傅云霜定是不放心的。
这还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
“姐,你还不打算和姐夫回去吗?”
傅佳禾躺在傅云霜的身边,侧着身看她。
现在每晚她们几乎都睡在一起,聊聊天,谈谈心。
“我觉得现在很好啊,沈司程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我也在医院忙自己的事情,听说这段时间他常常忙到凌晨,一早便出去了,这种情况下,我回去他还要将心思放在我身上,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不回去,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傅云霜侧目看着傅佳禾:“怎么,你不想我陪你了吗?”
傅佳禾靠近傅云霜,搀住她的手臂。
“我当然想你陪我啊,但是你已经结婚了,我总是这样霸占着你,姐夫那边怎么办?你们好不容易和好,将近半年没有见面,他肯定很想你。”
“而且......”
她靠近傅云霜的耳朵,小声说:“我也想早点抱上一个小侄子啊。”
傅云霜的脸一红,玩笑般的打了傅佳禾一巴掌。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个不害臊吗?”
傅佳禾倒是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现在不是清代了,人的思想总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你说是吧?”
自从去了报社工作后,傅佳禾的心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她明白,原来女子也可以活得恣意潇洒,女子也可以不用依附男人而过活,女子,不仅仅只能活在那四四方方的大院之中。
她们拥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自从这样想之后,傅佳禾觉得自己活得更加的轻松了。
傅佳禾靠在傅云霜的肩膀上。
“从前是我失了心智,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事情,伤了你这么好的姐姐,好在现在为时不晚,我还有机会去弥补,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和姐夫好好的。”
现在这个乱世之下,能遇到一个真心爱护自己的人不容易。
“我只希望你好好珍惜,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傅云霜拍着傅佳禾的手臂。
“可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忽然想到了什么,傅云霜欣喜的说道:“你和我一起走,这里你如果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住,但是平常你就和我们一起在大帅府,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一个人了。”
但是傅佳禾却很快一口拒绝:“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况且,傅家与大帅府离得很近,我如果想你了,随时可以过去。”
最主要的是,傅佳禾不想让傅家就这样冷寂下来,她留下,起码傅家每晚都是灯火通明。
这样才能证明她们傅家还存在。
紧握住傅云霜的手,傅佳禾语气坚定:“好了,你就听我的,你搬回大帅府,我留在家里,有任何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你就放心吧。”
见实在劝不动傅佳禾,傅云霜也只好默默同意。
“不过,我可能会经常去蹭饭,你要做好准备哦!”
傅佳禾撒娇地说道。
傅云霜宠溺地摸着她的发丝:“欢迎你来蹭饭,你蹭一辈子的饭,我都乐意。”
此时的傅佳禾,才觉得是真的幸福。
这些年为了能让父亲母亲骄傲,她一直在强迫自己要做最优秀的女儿,对待男人,也要选最优秀的那一个。
所以她才会对沈司程有着执念。
但是执念一旦放下,就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紧紧靠着傅云霜,傅佳禾慢慢进入沉睡,今夜,她做了个好梦。
梦中,她找到了失散二十年的哥哥,他们坐在圆桌旁,热闹地吃着团圆饭,沈司程,傅云霜,包括傅槐序,他们都在其中。
温馨的氛围让傅佳禾缓缓流下了泪水。
第二日,沈司程就派人将傅云霜的东西搬回了大帅府。
夜晚,从报社回来的傅佳禾一进门便能感觉到这个家变得冷冷清清。
她释然一笑,上楼将手中的东西放回了书房。
厨房有一些傅云霜提前做好的小菜,傅佳禾简单吃了两口,就没有了胃口。
眼见时间还早,傅佳禾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整个冬天已经在鼠疫中度过了,如今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温。
晚上的微风吹过,竟有一丝暖意。
中央大街上的摊贩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众多的摊位上,傅佳禾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买醉的卓宴。
“卓宴?”
他怎么又在喝酒?
感觉到对面坐了人,卓宴摇摇晃晃地抬眸,看到傅佳禾的那一刻,他皱眉,问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傅佳禾要了一碗面,反问道:“这话我还要问你,怎么,又一个人在买醉啊?”
卓宴噗嗤一笑,他拿起酒杯一杯下肚。
“我们很熟吗?我似乎,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