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水儿也没问,因为隔着道门帘,听得很清楚,妯娌仨端着盆子先后进了西屋,直到觉得东屋听不到声音了,陈秀秀才撇了撇嘴,一边从面袋里往盆里舀面,一边嘟囔道:“咱家以后又多了一个祖宗,咱这是啥命啊,好容易有了个来钱的进项,就来了一个吸血鬼,你们看着吧,要是不满足她,不捞足了,她肯定不走!”
孙杏花在一边给陈秀秀扶着面口袋,认同的点点头:“大嫂说得对,不是我这个弟媳不该说这话,也不是我搁不了她,说实话,我也可怜外甥外甥女,可谁家日子也不好过,再是亲戚也得有个分寸!”
给媳妇聘礼一两银子都舍不得,当初要不是她娘坚持,一两银子都不想给,可给闺女的嫁妆一下子就给了三两,还口口声声说啥儿子孙子重要,呸!唬谁呢?当别人是傻子不成?
她当时嫁过来听说这件事时,背地里差一点儿气死,那老乞婆真是偏心偏到咯吱窝去了,若不是自己最小,来的最晚,人家老大老二都没吱声,她不好闹,她早就不干了!
凭啥呀?你老了不得指望着儿子孙子养活呀?你给闺女那么多的嫁妆,闺女管你了吗?不但不管,每次回娘家都是吃饱喝足,临走还得拿着,真当别人是死人不成?
呵呵,也是该着她没那个命,三两银子还没焐热呢,却因为公公病重就那么花出去了,别说那个老太婆了,她知道后心疼的都直哆嗦,这也就罢了,那老太婆秘方还想给她闺女一份,若不是二嫂坚持,秘方就让她给出去了!
有这样胳膊肘往外使的婆婆吗?你心疼闺女也没有这样心疼的,现在家里好容易吃了顿饱饭,有了个来钱的进项,闺女就带着孩子住着不走了,她们还得当祖宗伺候着,没个好脸不说,还得说些怪话气着你,谁天生是低人一头咋着?
让她安心的是,秘方在二嫂手里攥着呢,就算傅小梅挖空心思也别想得到,这才让糟心的日子不那么糟心了,心里也踏实了些。
曾水儿自顾自往盆里舀了几勺高粱米,对于俩妯娌的话也没接茬,只是最后才岔开话题,看着她们俩问道:“大嫂,三弟妹,家里好像还有些萝卜,要不晚上咱凉拌个萝卜丝,再切点儿咸菜?”
刘氏只吩咐做高粱米粥和烙杂面饼子,并没说要吃啥菜,家里的小萝卜大都腌了咸菜了,只剩下太大的没腌,每天吃白菜有些腻歪,曾水儿就想换个口味。
对于刘氏母女,她因为太了解她们了,倒也没啥可说的,就算再说,再不满意,孝道之下你也得听吩咐,也翻不起任何波浪,还不如啥也不说,让刘氏看着办。
她若是豁出去傅家吃大亏,那就可劲的接济她闺女,反正秘方在她手里,卖卤肉的钱也在她手里,她能拿出去的也只是她手里攒的那些私房钱,顶多十两银子,那就可劲儿的折腾呗。
陈秀秀和孙杏花见曾水儿不想说下去,也没啥兴致了,就都打住话头不说了。
对于今晚吃啥菜,两人都没说啥,都同意凉拌萝卜丝,反正家里只有大白菜,那些大萝卜在地窖里放着也是放着,吃啥不是吃?
孙杏花说:“大嫂二嫂你们先去大嫂屋子吧,我去地窖里拿萝卜。”说着,拎着蓝子大步流星的直奔地窖去了。
陈秀秀和曾水儿也没耽搁,各自端着盆子去了东厢房做晚饭。
不说三妯娌做饭,却说东屋。
傅天实、傅天明见卤肉熟了,凉的差不多了,就从西屋拿过来几个干净的筐子和一叠油纸、麻绳、菜刀菜板、笔墨纸张,开始将卖相好的卤肉用油纸包裹起来,用小秤称了斤数每项都记下来,然后才分门别类整齐的放进筐子里。
有些卖相不好,比如猪大肠,猪肺、猪肝和护心肉边边角角之类的,从明显的刀痕的地方,就彻底将一整块切下来,将那些肉搭配着便宜卖给他们的小碎肉,也就是护心肉也挑拣出来,放在一边,留着晚上吃。
傅小梅这次没再张罗着吃肉,只是不错眼珠的在一边盯着,心里记着斤数,一边记一边心里嫉妒的不行,天呐,这么多的卤肉,得卖多少钱?娘家这次可真是发啦!
傅大庆和刘氏就在一边看着,谁也没有帮忙,两人实际上是起到了监督的作用,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俩儿子谁也不敢糊弄他们。
直到俩儿子弄完了,傅大庆将各个下水的斤数仔细的记在账本上,仔细对照了前两天的斤数,这才问:“今天的斤数和前两天的差不少啊?”
傅天明看了看纸上的数额,仔细的核对了两遍,这才认真的说:“总数差了二斤多。”
傅大庆点点头,吩咐道:“好啦,将筐子放在炕头上,盖好,上面再用绳子捆好,明天还是开城门以前到那儿等着,别去晚了!”
“是!爹!”傅天实、傅天明恭谨的回道。
刘氏一听差了二斤多肉,算了算损失了不老少钱,就有些心疼,但也知道这些肉大都让闺女和外孙们吃了,也不好说啥,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傅小梅自然察觉到了母亲脸上神情的变化,知道母亲算过账来了,心疼了,也不敢再作妖,老实的待在一边,闭紧了嘴巴。
她可不想得罪娘家唯一一个疼自己的人,不然以后再来就不会再占便宜,别的不说,饿肚子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晚饭很快就熟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别说凉拌萝卜丝,就是咸菜饼子和粥也没剩下,应该说,傅家人的肚子伸缩性很大,多点儿少点儿都无所谓,都能吃掉。
而傅小梅母子三人总算能吃上饱饭了,而且家里气氛也很和睦,自然也是敞开肚皮猛吃,不意外的都吃撑了。
傅家人也是刚刚才吃上饱饭,也没人笑话她们,一顿饭吃的也是非常温馨,让傅大庆老怀大慰,刘氏也难得的露出了笑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