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宋晏之不死心,抓住顾听禾的手臂。
他不敢让她走。
他怕她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宋晏之气喘吁吁,整张脸通红。
“听禾,你听我跟你解释,”宋晏之急促地说着,“那天中午,我知道你看到了,但是我和宋嘉颖真的清清白白!”
宋晏之将手机掏出来,一段通话录音被放出。
是那天宋嘉颖打来想要告别的电话。
宋晏之凝视着顾听禾的眼睛。
录音里,宋晏之冷声拒绝了宋嘉颖数次,但她就是不死心,宋晏之迫于无奈这才出面。
“你听!”
宋晏之将录音循环播放了三次。
顾听禾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就算如此,那他不也允许宋嘉颖对他亲近了吗?
两人不还是抱在了一起吗?
顾听禾不知道这段录音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能够证明宋嘉颖在不断缠着他,而他也从来不主动拒绝。
“然后呢?”顾听禾反问,“宋晏之,你伤害了我太多次了,就连这一次,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支撑自己继续相信你。”
顾听禾说着,突然一个没忍住,所有的委屈全部反噬上来,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她不能继续说了,喉咙哽咽,她怕再说几句,就真的绷不住了。
“没关系,没关系……”
宋晏之见不得她委屈的模样,急忙搂过她的脑袋埋在心口,“是我的错,是我没让你有足够的安全感……”
“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宋晏之的语气卑微,生怕哪句话再让顾听禾难受,“听禾……”
顾听禾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她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
怕将自己的身心错付,怕下一秒真心再次被践踏。
她不敢相信宋晏之,谁知道宋晏之这张巧嘴会不会又一次骗她。
毕竟只要他想,他就能让所有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顾听禾尽力克制心底升起的希望,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强调他不爱你这几个字,然后降低自己的期待,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冷静下来,默默地推开宋晏之。
“我……”宋晏之还想要说什么,廖文突然敲门进来。
“宋总,有人找。”
宋晏之本想说一句不见,但廖文紧接着又说,“是老夫人。”
如果是奶奶的话,宋晏之无法拒绝。
他温柔地摸了摸顾听禾的脸颊,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等我。
顾听禾被他弄得心头一颤,再一次因为宋晏之红了脸。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说好不再爱了却还是忍不住期待和脸红心跳?
她的指尖掐着手心,想用疼痛的方式让自己走出来,可这片面的疼痛感就像从她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根本没能让她清醒几分。
她回想着宋晏之刚刚说的话。
是不是自己太作了?
是不是他真的还在爱她?
话音在脑海中盘旋,顾听禾觉得自己确实很矫情。
她到底该怎么办……
顾听禾尽量让自己冷静的坐在沙发上。
因为烦躁,她打开短视频百无聊赖地刷起来,希望这样能暂时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十几分钟后,顾听禾无聊地想要关掉手机,可突如其来的热搜推送瞬间勾起了她的兴趣。
“宋氏集团高管宋女士怀孕,疑似宋晏之之子。”
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脑子就像是被石头砸了,心就像是被捏起来。
顾听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嘉颖怀了宋晏之的孩子?
她觉得自己更加可笑了。
刚刚激动又期待的情绪就像突然被泼上了一盆冷水,凉得透彻。
她就说不应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只要不够期待就不会悲伤。
顾听禾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她再看热搜,仿佛便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知道宋嘉颖一直以来心机颇深,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宋晏之没和她做过,她凭什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怀孕了?
所以啊,万一是真的呢?
因为刚刚的事情,顾听禾此时情绪算不得多么稳定,再加上又看到这样的消息,她慌乱地离开了宋氏。
若是再待在那里,一会儿见到宋晏之,她怕自己失控。
一个人总不能在同一件事上面跌倒两次吧。
是吧,顾听禾?
年少的顾听禾是个极致理想主义者。
因为一面之缘,她便喜欢上了人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学长”,又因为被人做局怀孕,她就嫁给了他,不过那时候她想,幸好是他。
顾听禾有时候会想,这一切都是报应吧,对她太过理想的报应,对她年轻冲动的报应。
其实第一次见到宋晏之,并不是在酒店的床上,而是顾听禾初入大学,大学里的一切都让她充满好奇。
她推着沉重的行李箱,原本以为一切都会美好,可谁知第三天就被人骗了钱。
她找了家便利店兼职。
可刚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被一个自称是“同学”的人忽悠了。
那人套近乎假装自己是老熟人,以欠条的形式骗走了价值数千的商品。
当她忐忑不安地拿着欠条从天亮等到天快要下山。
她等了足足五个小时,那人始终没来,她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顾听禾手足无措的站在店门口,这可是整整两千块钱,是她两个月的生活费!
本就指望着兼职赚钱维继生活的她哪里变得出来这两千巨款!
顾听禾慌了,第一次感受到绝望,蹲在路边抱头痛哭。
这是社会给她上的第一课。
当夜幕降临,巷子口突然出现几个看上去不正经的男人。
男人抽烟吐痰几个连招,又适时地露出手上花臂。
当见到顾听禾的那一刻,她如同砧板上的一块肉,鲜美诱人。
他们朝她涌来,言辞油腻,令人作呕。
顾听禾想要跑,却被死死地抓住胳膊。
顾听禾惊恐地挥舞着手臂,可越是这样,他们似乎越是兴奋。
这是社会给她上的第二课。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谁知下一秒,一阵轰隆隆的汽笛声传来,一辆哈雷突然从黑暗中闯出来,直直地撞向男人。
闪光灯刺眼,哈雷像是苍蝇一般乱撞,男人们疯也似的四处逃窜,再不敢继续骚扰顾听禾。
“谢谢……”
话音还没落下,哈雷重新钻入黑暗里,顾听禾愣愣的,只是默默记下了那辆车的模样。
顾听禾的心因为刚刚的惊吓怦怦直跳,肾上腺素也凑热闹地狂飙,情窦初开的年纪。
她想,自己大概是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