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在顾听禾看来,就是默认。
十八岁的她,涉世未深,一颗心还充满着对爱情的憧憬。她天真地以为,也许,宋晏之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也许,他们的婚姻,可以慢慢培养出感情。
她也不想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她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
一咬牙,顾听禾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心中百感交集。
有解脱,有期待,也有着隐隐的不安。
自己就像一个赌徒,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张赌桌上。
“那就这样。”宋母见她点头,又强调了一遍,“前提是这个孩子的是我们晏之的。”
宋晏之依旧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那一刻,顾听禾的心中,娇羞又懵懂地默念着:宋晏之,我要嫁给你了。
回忆结束,顾听禾苦笑一声。
年少时的她,是多么的单纯,多么的幼稚。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爱他,就能捂热他冰冷的心。她以为,婚姻可以改变一切。
可十年过去了,现在顾听禾看明白了,宋晏之的心,依旧如磐石般坚硬。
他的眼里,始终只有宋嘉颖......而她,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在他生命中,从未留下过一丝痕迹。
冷水顺着顾听禾的发丝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她静静地躺在浴缸里,任由冰冷的水流包裹着自己。
十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倾尽所有去爱宋晏之,到头来却只感动了自己。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执迷不悟,更恨宋晏之的无情。
“顾听禾,你真没用!”她低声咒骂着自己,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明明已经决定重新开始,可为什么见到他,心还是会痛?
她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浴水麻痹自己的神经。浴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顾听禾在冰冷的浴缸里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教堂里,等待着她的新郎。可当她掀开面纱,看到的却是宋晏之冷漠的脸,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爱意,只有无尽的厌恶。
“宋晏之,你爱我吗?”梦里的顾听禾问。
“爱?你这种人配吗?”
顾听禾猛地惊醒,眼前一片模糊,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觉头重脚轻,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听禾!顾听禾!你醒醒!”
迷迷糊糊中,顾听禾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努力睁开眼睛,看清了身边人的身影。
“清河……”
“你终于醒了!”
苏清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他伸手摸了摸顾听禾的额头。
“还好,烧退了。”
顾听禾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我怎么了?”
“你晕倒在浴室里了。”
“苗苗发现你不省人事,她吓坏了,赶紧给我打电话。”苏清河解释着。
“我……我没事。苗苗呢?”
“刚刚她坚持要守着你,趴在你身边睡着了,我把她抱回卧室了”
苏清河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苏清河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顾听禾:“喝点水吧。”
顾听禾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谢谢你,清河。”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苏清河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苏清河转身去了厨房,顾听禾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苏清河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她温暖和力量。
“也许,我真的该放下过去了。”顾听禾心想,
“宋晏之不爱我,我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他?我应该珍惜眼前人,珍惜那些真正关心我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她要重新开始,为自己而活,为了真正爱她在乎她的人活着。
就在这时,苏清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来,趁热喝。”苏清河将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顾听禾,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顾听禾接过粥碗,瓷碗的温热透过指尖传递到她冰凉的手心,带来一丝暖意。
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米粥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暖暖的,甜甜的,就像苏清河给她的感觉一样,温暖而踏实。
喝着粥,顾听禾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苏清河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清河,”顾听禾放下手中的粥碗,目光坚定地望着苏清河,鼓起勇气开口,“我想……我想重新开始。”
苏清河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听禾,你……你是说真的吗?”他激动地站起身,却一个不稳,碰倒了顾听禾手上的粥碗。
滚烫的米粥顺着倾斜的碗沿流淌下来,一部分淋在了顾听禾的手背上。一阵灼痛传来,顾听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嘶……”
可苏清河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他紧紧地盯着顾听禾,急切地想要确认。
“听禾,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是不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顾听禾融化。
顾听禾愣愣地看着他,苏清河的反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他会如此激动,甚至连她被烫伤了都没注意到。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苏清河的期盼。
看到顾听禾点头,苏清河的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他这才注意到顾听禾手背上的烫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和自责。
“听禾,你的手!”
他慌乱地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擦拭着顾听禾手背上的米粥,语气里充满了懊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注意到……”
顾听禾看着手忙脚乱的苏清河,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烫,不碍事的。”
苏清河小心翼翼地查看顾听禾的伤势,起身去拿了医药箱,找出烫伤膏轻轻涂抹在顾听禾的伤口上。
“还疼吗?”他一边涂药,一边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顾听禾摇了摇头,“好多了。”
“听禾,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有我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