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禾将苗苗安顿在广场的临时避难所后立即返回找寻苏清河,但原地只剩下一片废墟。
她在救援人员的帮助下找到了被送往医院的苏清河,此时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医生告知顾听禾,苏清河因为瓦砾压伤导致脊椎受损,双腿可能会终身瘫痪,灾区的医疗资源有限,应该是很难康复了。
看着昏迷中的苏清河,她自责地流下了眼泪。
“清河……这份情你让我怎么还。”
“等你醒了……我们就在一起。”
顾听禾握着苏清河冰冷的手喃喃自语,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边,任由泪水不断滚落,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淌。
宋晏之乘坐私人飞机抵达丽江后,第一时间赶往地震灾区,几经波折打听到了顾听禾现在所在的医院。
可当他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顾听禾正握着苏清河的手,答应会跟他在一起的画面。
他站在门口,心口如刀绞一般,站了许久之后,他才强忍着内心的痛苦,走进病房。
“你没事吧?”宋晏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听禾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后马上转身抓住他的衣角,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现在回去医治一定还有机会。宋晏之……我求求你……”
顾听禾哭泣着、哀求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
宋晏之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如此卑微地来求自己,既心疼又心痛。过去的十年里她虽隐忍但从来不低头向他寻求帮助,她如此卑微的样子,他从来没见到过。
“他就对你那么重要?”
顾听禾没有回答,她抽泣着,手却始终不肯松开他的衣角。
宋晏之闭上了眼,苦笑一声,他抽出顾听禾紧攥的衣角,平淡地开口:
“我会叫人来接他,你先跟我走。”
“不,我不能把他丢在这!”
宋晏之眼中染上怒气,双拳不自觉地收紧。
“顾听禾!我在你那就那么没有信誉?我说了,我会叫人来接他,现在这里不安全!”
他的低吼拉回了顾听禾的理智,是啊……这里不安全,苗苗还在这,得先带她离开。
顾听禾接上苗苗跟着宋晏之上了私人飞机。
“你保证会救他。”顾听禾还是有些不放心。
宋晏之烦躁又无奈地当着她的面安排了直升机将苏清河转运到A市最好的医院。
落地后顾听禾先把苗苗送回苏清河的公寓安顿,快要离开时又有些不放心。
她抱着女孩小小的身体,温柔地询问:
“妈妈要去医院照顾苏叔叔,苗苗自己可以吗?”
苗苗用小手学着顾听禾平时哄她的样子轻拍她的背。
“妈妈快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们回来。”
顾听禾赶到医院后,一直守护在苏清河病床旁,悉心照料着。苏清河在昏迷中偶尔发出微弱的呻吟,顾听禾每次都握紧他的手,低声安抚。疲惫不堪的她全然没有注意到病房外的宋晏之,他孤身一人站在玻璃窗前,神色复杂地凝视着那个场景。
他雇佣了最顶尖的国内外专家为苏清河会诊。然而,他并没有将这些安排告知顾听禾。
每当他想到顾听禾落泪哀求自己的画面,心中便五味杂陈,既有满足自己的存在意义,又有深深的不甘和嫉妒。
几天后,苏清河的脊椎手术成功,但医生表示后续康复将非常漫长且不确定结果。
宋晏之得知消息后,来到病房找到顾听禾。
“既然人没事了,顾听禾,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谈谈了?”
接连数日没合眼的她几乎忘了宋晏之的存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才想到,自己还没跟宋晏之道一声谢。
她疲惫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病房。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医院的天台。
“谢谢你……”顾听禾先开口道谢。
“还有……之前在机场,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忽而她又想到之前给宋晏之的那个巴掌,既然事情跟他无关,至少该给人道个歉。
宋晏之看着她又是道谢,又是道歉,像是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想着想着渐渐笑出声来。
“顾听禾,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丽江,是闲的没事去玩?还是做公益去救灾?”
顾听禾没有回答,因为这些天她根本没有时间精力思考这些问题。但此刻她隐约觉得宋晏之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宋晏之沉默片刻后,带着几分自嘲说道:“是我欠你的。”
顾听禾被他突然的言辞弄得一时间有些怔住,她低头绞着手指,没有回应。
宋晏之的语气缓缓冷了下来,接着补充道:“我帮了你,你也回来宋氏帮我吧。”说完,他转身离去,让顾听禾更加心绪难平。
顾听禾在天台久久没有离开,她思索着宋晏之的话,以及他为什么要去丽江救自己,她想不明白,或许只是看在她生了宋昱的份上,不想她丢了性命吧。
与此同时,宋晏之回到家后,烦躁地拿出酒杯独自饮酒。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听禾在病房里全身心照顾苏清河的模样,不自觉地生出一股不甘。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为了补偿,还是为了以此机会将她重新留在身边。
苏清河的伤势渐渐好转,终于在昏迷三天之后苏醒。一睁开眼他就看到趴在病床边睡着的顾听禾。
他全身缠着绷带,用沙哑的嗓音唤了一声:
“听禾。”
顾听禾猛地抬起头,看到苏醒的苏清河,不自觉流下泪来。
“你醒了,太好了,医生说你没事,就是需要好好休养。”她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语气有些激动而显得慌乱。
苏清河看着她笑了笑。
“只要你和苗苗没事就好。”
听到这句话,顾听禾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怎么那么傻……”
苏清河挣扎握住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
“我可不傻。”
顾听禾没有抽开,这是以命护她的人,让她怎么能不动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