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来了心气,抬头挺胸,语气平静却带着股硬气:“要说工资和福利,在宁海的超市里,我们乐家可不是最高的。即便是这次改革后,也不过跟家乐福和沃尔玛的正式工待遇差不多。你们为啥光盯着我们说?”
天天乐购的龚丽娟冷笑一声,薄嘴唇一撇:“人家是外资,你是外资吗?人家能享受税收优惠,你能吗?咱们都是本土企业,不自己抱团,你跑去跟外资比?”
林悦不退反进,眼神坚定地回:“我为啥不能跟外资比?我不光要跟外资比,我还要超过外资!”
这话一出,会场“哄”地炸开了,笑声此起彼伏,像在看一场笑话。
于三华坐在旁边,脸色煞白,心说:董事长啊,您就服个软吧,再杠下去,咱们怕是要被全行业抵制,麻烦大了!
果然,赵国栋冷哼一声,盯着林悦,语气嘲讽地说:“有魄力啊!林总年纪轻轻,还是个女的,就有这么大魄力,我自叹不如。我看在座的老总也没一个能比得上你。你们乐家要鲤鱼跃龙门,我们协会水浅,怕是养不下你们这条大鱼!”
林悦这时候反倒来了勇气,站得更直了,声音清亮:“我们乐家是新进者,在行业里没经验没人脉,各位前辈提意见我们都乐意接受。可如果要我们违法,抱歉,我们做不出这种事。”
“《劳动法》明文规定,企业必须为员工缴纳社保,保障基本权益。我们乐家做的,不过是守法而已。袁局长今天也在台上,我们乐家保证做遵纪守法的企业。我还希望行业协会能有点正能量,别变成违法者俱乐部。如果是这样,我们退出也罢!”
说完,她转身就朝会场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响,背影挺得笔直。
会场里的人面面相觑,“劳动法?在这跟我逗呢?”
赵国栋脸色铁青,盯着林悦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咬牙道:“你牛!我看你能牛到什么时候!”
...
林悦走出锦程大酒店,心里像憋了团火,烧得她胸口发烫。
她没回超市,也没心情去面对那堆乱七八糟的事儿,直接回了家。
在她心里,家现在就像个安全屋,外头受了欺负,回来就能喘口气。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
家里没人。乐儿应该还在幼儿园,至于丈夫……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发现丈夫不在家就开始胡思乱想,担心他又去赌钱或是鬼混。
现在的她,第一反应是他可能去了超市,或者是在远景国际处理事情。
这种变化让她有些恍然,仿佛不知不觉间,自己对丈夫的信任已经悄然重建。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心里盘算着是回房间睡一觉,还是去超市看看。正犹豫间,忽然听到阁楼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走动,还夹杂着女儿乐儿清脆的笑声。
林悦心里一动,站起身,朝着楼梯走去。
阁楼是他们家一直没来得及装修的地方,只是简单地刷了白墙,装了一扇天窗,摆了一个懒人沙发和两盆绿植,算是极简风格了。
林悦踩着楼梯往上爬,越往上,乐儿的笑声越清晰,还夹杂着丈夫低沉的嗓音,似乎在哄着女儿什么。
她心里一动,抬脚往阁楼爬去。
这阁楼他们一直没正经装修,简单刷了层白漆,安了个天窗,摆了个懒人沙发和两盆绿植,算是极简风。
她爬上梯子,探头一看,差点没气炸——陈朔和乐儿正蹲在墙边画画!
原本雪白的墙面已经被五颜六色的颜料涂得乱七八糟,像个巨大的调色盘。
“你俩也太胡闹了吧!”林悦怒道,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陈朔抬头一看她,咧嘴一笑:“妈妈回来啦!快上来,让你看看宝贝女儿画了啥!”
他起身过去,一把抓住林悦的手,轻松把她抱上阁楼。
林悦站稳了,低头一看墙上的画,整个人呆住了:“这是……”
墙上画着七色彩虹,从墙角弯到天窗,像座五颜六色的桥,桥下是个超市,门口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招牌,写着“彩虹超市”,旁边还有个胖乎乎的小人儿,手里举着个冰淇淋,咧嘴笑得傻乎乎的。
超市周围画了些花花草草,天上飘着几朵似的云,墙角还有只圆滚滚的小狗,尾巴翘得老高。
整个画面乱七八糟,却满是孩子气的想象力。
陈朔搂着乐儿,笑着解释:“这就是咱们的小超市啊!我还在想,收了裕家后,原来的小超市怎么办?现在女儿给出了答案——继续开,做成彩虹主题的超市。彩虹就是梦开始的地方。我觉得乐儿的创意特棒,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
乐儿听到夸奖,咯咯笑着,小脸上胳膊上衣服上全是五颜六色的墨水,像个小花猫,抱着画笔在陈朔腿上蹭来蹭去。
林悦盯着墙上的画,眼眶一下子湿了,嘴里喃喃道:“梦开始的地方……彩虹……”
陈朔点点头,搂住她的腰:“对啊,回头去找房东聊聊,看能不能把那两个店面买下来。咱俩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找个人看着。那个地方不能丢。”
林悦被他说服了,点点头:“那我明天去找房东谈,哪怕多出点钱也得买下来。只是现在咱们的债务……”
说到这儿,她声音低了下去。
裕家超市是拿下了,可他们欠银行一屁股债——把股权抵押出去,收购小股东的股份,再加上27家店的整体装修,总共背了1096万的贷款。
林悦以前从没欠过这么多钱,万一开业生意不好,银行债务还不下,股份就得拱手让人,林悦感到压力山大。
陈朔却满不在乎,“这点债务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过几天我就给你还上。”
林悦一惊,瞪大了眼:“过几天?你咋还?那可不是几万几十万,是一千多万啊!”
她有时候一个人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辈子从没想过会欠银行一千多万。说起来,超市像天上掉下来的,陈朔出去随便弄了弄,就砸到他们手里。当时质押股权时,她没啥感觉,可现在她全心投入其中,才开始怕失去。
陈朔笑眯眯地搂住她:“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老婆大人只管干好超市,剩下的烦恼全交给我。”
他顿了顿,转头问:“对了,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协会开会都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