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凶手如今已经畏罪自杀,余国也割地求和。”
“此时若是再动手,只怕有些说不过去啊。”
二皇子缓缓道。
就在昨日,余国派遣的使臣便抵达了景国国都,向他们传达余皇的意思。
传讯中,竭力撇清六皇子之死一事,并非是他授意。
并且为了表示歉意,自愿割让三座城池给景国!
对余国这样的小国来说,割让三座城池,虽然不说是割到大动脉。
但也相当于狠狠从余国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了。
对此,几名皇子的意见也难得达成一致。
既然城池已经手下,那明面上,自然是不能再对余国出手了。
“那我儿的死,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听出几名皇子语气里,有和稀泥的意思。
丽贵妃瞪着通红的眼眶,怒声道。
几名皇子对视了一眼。
“贵妃娘娘,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六弟之死,我们固然也是伤心不已。”
“可是攻打余国,牵涉到的可不仅仅是一两个人。”
“如今父皇的病情虽然稳定了下来,却依然时好时坏。”
“为了他老人家的身体,眼下这种时刻,还要勿要多生事端吧。”
二皇子淡淡说道。
“你,你们……”
看到几位皇子,俨然都是和二皇子一样的态度。
丽贵妃气得胸口不断剧烈起伏。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此事决不能善罢甘休!”
丢下一句话,丽贵妃起身,离开了大殿。
几位皇子对视的一眼,大皇子无所谓地一耸肩。
紧接着,他们也是依次离开。
“二哥,这事真的就这么算了?”
七皇子快步跟上二皇子的脚步,低声道。
“不然还能如何?”
二皇子温润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六弟异想天开,以为和北周联姻,就能加大自己登基的筹码。”
“殊不知,这是在引火上身。”
早在范彦积极表示,愿意作为景国使臣,出使北周时。
包括二皇子在内的几位皇子,便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但没想到,范彦竟然会把自己玩死。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省去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毕竟,六皇子虽然除了母妃之外,身后没有任何势力依傍。
但他却是景皇最宠爱的皇子。
如今景皇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可谁也不能担保。
景皇回光返照前,不会下旨,将皇位传给范彦!
因此,要说起来,范彦之死,他们几个还得感谢余国。
以及那位,带范彦去烟花之地的北周丞相才是。
“不过听说,余国最近在边境屯兵。”
“看起来,像是打算和北周鱼死网破了。”
七皇子紧接着又道。
“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二皇子不以为然一笑,像他这样,善用心机的人。
最喜欢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
“近来北周发展得确实有些快了,得让余国杀一杀他们的气焰。”
“要是撑不住,让他们向景国求援,那自然是最好。”
该说不说,他已经看上北周琉璃和香露的利润很久了。
想到这,二皇子又对七皇子吩咐道。
“这段时间,看好丽贵妃,别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听出二皇子语气里的冰冷,七皇子心中一凛,赶紧道。
“二哥放心,绝不会出岔子的。”
二皇子点点头,目光仿佛不经意似的,瞥过大皇子和三皇子。
见另外两人,也正在和与他们交好的皇子商量着什么。
二皇子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快步离开了。
……
“启奏陛下,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
“半个月前,北周与余国边境线上,余国大军的兵力,便在以惊人之势,不断囤积。”
“迄今为止,边境上,恐怕应该已有十万余人!”
太清殿上,被一片肃穆凝重的氛围笼罩。
武将队列,十分靠前的位置上。
一名须发斑白的老武将,神情悲壮,向龙椅上的女帝禀报。
此言一出,百官纷纷神情一震。
“余国真是欺人太甚!”
“刚割让了三座城池给景国,现在又想攻打我北周。”
“简直就是疯了!”
女帝听完,也是勃然大怒。
素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
“胆大包天!”
“余国真以为,向景国割地赔偿后,还有与北周再战之力吗?!”
可谁知,武将一列的大臣,听完女帝的话。
脸上却流露出,十分尴尬的神情。
挣扎一番后,又一名武将上前。
“启奏陛下,余国士兵素来兵风悍勇,一名将士,往往有以一敌二的能力。”
“我北周崇尚文人之风,无论是人数,还是战力,都不如余国。”
“之前若不是仗着地形优势,也不可能抵挡余国的进攻。”
“可如今,余国在两国边境线上,将兵力全面展开。”
“一旦发动攻势,那北周,也失去了地形优势这道倚仗!”
武将的意思说得很明白,虽然割让了几座城池。
但这对余国的兵力来说,依然是无关痛痒的。
一旦两国全面开战,北周未必能够抵挡得住余国大军压境!
原本盛怒中的女帝,听完武将们的话,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再一看文臣队列,大多都是神情慌乱。
更不可能思考出一个合适的对应之策。
女帝心头一时慌乱,下意识看向了一个所在。
裴决。
但很快,女帝又反应过来。
裴决是文臣出身,他可以出谋划策。
却绝不可能带兵对抗余国大军压境!
想到这,女帝也暗骂一声自己的糊涂。
可不知道从何时起,她似乎就已经慢慢习惯。
每次遇到事,便会有那道身影站出来。
轻描淡写间,便轻松解决了所有让自己困扰的难题。
摇摇头,迅速撇去想法,女帝深吸一口气道。
“那,诸卿可有什么想法?”
武将们默不作声,文臣们你看我,我看你。
“陛下,余国这次恐怕是纠集了所有兵力,打算孤注一掷,对北周发动攻势。”
“以我军的势力,绝难以抵挡!”
“如今,恐怕只有我朝略退一步,与余国和谈,方能解决。”
一名大臣上前一步道。
此言一出,也得到了不少文臣的附和。
女帝却听得怒火中烧。
这个建议的意思,不就是让北周向余国低头。
就像余国对景国那样,卑躬屈膝求取和平吗?
可是眼下,似乎也并没有更好的方法解决了。
“裴相,你觉得呢?”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女帝,望向了队列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陛下,臣认为,此事唯有七个字。”
一直没有做声的裴决,抬头迎上女帝的目光。
仿佛是看出了那双明眸中的迷茫与无措,裴决微微一笑。
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平静,却又掷地有声般坚定,扔下几个字。
“寇可往,我亦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