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沈昀倒是微微有些惊讶了。
“那我们怎么做?”
谢无道望向手里的香炉。
“想让妖神恢复身体,那么我们需要把她的妖骨找回来。”
“可那妖骨必然在和尚boSS的身体里。”
“在妖神的回忆里,为我们演示了唯一一种让妖骨掉出的方法。”
“——那就是和另一只法身对战,在受伤后让妖骨脱出。”
“但是那白眉和尚已经圆寂了,在苍天之下,哪里还有第二只法身?即便天上能出现妖神娘娘的法身,那也没攻击力。”
“论实力我们当然打不过和尚boSS,所以我们得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那你留下我是什么用意?”
“没什么啊,你运气好,所愿皆成,为我提供下助力,反正我们现在就是要拖……”
谢无道拿出那一颗佛珠:“沈昀,你看这佛珠,是我破了那经堂后飞到我手里的,别的珠子四分五裂,只有他完好。”
沈昀接过珠子仔细查看,那珠子流光溢彩,金光灿灿。
“在妖神的回忆里,也出现了这个珠子,这原本是那个白眉和尚的东西。”
“正是,当时这颗佛珠想飞到我眼睛里,但我觉得太危险了,拦住了。”
“可现在你知道这是白眉和尚的东西,所以你想试一试?可你只有一颗眼睛了。”
“我想试试,沈昀,你知道吗,从第一天白天开始,我就能看到国师的身影。”
沈昀一惊:“你说什么?怎么不早说!”
“不想让你们烦扰。”
谢无道侧目望向远处的一角,在那里,沈昀什么也看不到。
“他远远地望着我,现在距离我与越来越近,沈昀,你说当他走到我面前时,会发生什么?”
沈昀不言。
“一定是很不好的事吧,所以我想试一下,我要把佛珠放在我的右眼里。”
沈昀明显不赞同,谢无道这招太冒险了。
“但你只有一只眼睛了,万一……你要是想试佛珠的作用,那让我来试吧。”
谢无道摇摇头:“你不是我用来试错的人。”
说罢,他便把那佛珠放进了自己右眼里。
没有他想象中异物的痛苦,那佛珠的触感如此温润,原本灼痛的右眼在一点点安宁下来。
没那么痛了。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谢无道获得隐藏奖励白眉僧人的佛珠,请玩家自行探索功效。”
谢无道睁开眼睛,沈昀惊异地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字。”
谢无道抬起破妄镜,只见那血色的红色眼球里出现了一个字:“厄。”
他再望向国师所在的方向,只见一张名为“厄”的纸条封在了国师的额头上。
“控制住了。”谢无道微微一笑。
“太好了!”沈昀笑道,“这佛珠应该不止这个功效。”
确实不止。
一个白眉僧人的虚影出现在谢无道面前,他眉眼低垂地向谢无道行了个礼。
“施主,曾经千万般都是贫僧的错。”
香炉里妖神的声音传来,她愤愤不平地骂道:“你这秃驴,偏听偏信,才,最终酿下弥天大祸!”
“妖神,是贫僧的错,贫僧愿舍身相助,哪怕魂飞魄散,定助妖神寻得破解此劫之法。”
白眉僧人眉目低敛,十分虔诚地说道。
他望向谢无道,双眸满是沧桑与沉痛。
“施主,老衲遭那孽障毒手后,神识未散,附于这佛珠之内,老衲眼见他持我佛珠,行那排除异己之事!”
白眉僧人的眸光燃起怒火。
“佛珠所构成的经堂小世界,本为收押恶鬼邪灵所用,若入者有罪,便会受惩,藻井亦会降下;若身无罪孽,藻井自不会落下。”
他的声音由于愤怒略微发颤。
“可那孽障竟在老衲所留的六字真言诀下,暗自刻画恶鬼之形,致使无数无辜生灵惨遭屠戮,老衲心中满是绝望,却无能为力……”
白眉僧人干枯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合十,庄重地说道:“直至施主到来,成功破解他所设下的禁制,老衲实在感激不尽。老衲愿倾尽毕生所学,助施主降伏那身负累累罪恶的清念,以消此孽。”
谢无道颔首回礼:“那就有劳师傅了。”
“此外,施主右眼里有邪灵寄生,如今老衲实力大不如前,无力即刻为施主驱除此邪祟,但老衲愿以己身修为,耗尽毕生之力,为施主永世镇压此邪灵,使其不再为祸施主。”
谢无道一怔,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诚恳说道:“大师此举,恩重如山,在下铭记于心。”
那国师的恶魂就这样被控制了。
这真是这个副本里的意外之喜。
沈昀顿时笑逐颜开:“太好了,谢无道,原本我还担心那恶魂会侵蚀你,伤害你,现在这问题游刃而解了。”
“嗯,”谢无道微笑,“车到山前必有路,往前冲就对了。”
白眉僧人又说道:“施主,我在你右眼不仅可以为你克制恶魂,还可以——”
那“厄”字瞬间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谢无道面前,构成了一道无比坚固的防御墙。
“以厄制厄,施主,我将护你完成你所想之事,定要为你扫平前路所有阻碍,还世间一片清明。”
有道是,船到前头自然直,敌手再强,也总是有破解之道的。
“我们走,”谢无道笑道,“我要让圣僧郎尝尝什么叫‘不得安生’。”
他骑着血龙飞到佛堂前,只见周边已经围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百姓议论纷纷——
“圣僧郎真的是传闻中那般小人吗?”
“是吧,我就说他怎么可能打败妖娘娘,原来都是他师父打的。”
“呸呸呸,真不要脸,把师父的功德记在自己头上。”
“他还把他师父杀了,这是人干的事吗,畜生不如!”
骂声喧嚣尘上,烂菜叶、臭鸡蛋、泔水……扑向了庙宇。
传闻中那个古寺青灯照佛堂的清冷圣僧,此时却迟迟不出来。
他此时在想什么?
谢无道走进了佛堂里,他抬眸望去,只见那清念身着一袭朴素无华的灰布长袍,正跪在蒲团之上。
他神色间满是虔诚。
他会对神明说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来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谢无道打破了沉默。
“之前我说过一句话,是骗你的。”
清念的头微微一侧。
“我说事实不重要,是骗你的。。”
事实就是事实。
无论你用多少代人的流言蜚语去焚毁,只要一个人提出,那么就能恢复事实之本貌。
谢无道的语气平缓,带着淡淡的笑意:“清念啊,今天是你自食恶果的日子。”
清念站起身,平静地回头望向谢无道。
“你错了,事实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一个人知道事实,我就灭那一人,众人知晓事实,我就杀众人。”
他冷笑着望向佛堂外群情激昂的百姓:“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两代之后,又是个新的故事,他们的后代还不是会为我歌功颂德。”
谢无道笑道:“圣僧郎好手段,但你知道,乌合之众最大的力量是什么吗?”
“是人多。”
圣僧郎平静道:“废物再多,也还是废物。”
他在虚空中一抓,禅杖出现在他的手中,他不屑地望着谢无道,又冷眼看了他手中的香炉一眼。
“死人的想法是不重要的。”
那禅杖带着金光,猛然攻向了谢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