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风终于在朝堂上发难了,以户部办事不力为由狠狠的批了一顿程家父子,要求许志等官员解除禁令,回户部办公。
说户部办事不力就纯属是诬蔑了,最近户部的效率可是没得说,运转一切正常。
但那又怎样,韩成风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皇帝也没办法,只说明日宣程成参加早朝,届时再议。
程成真是无语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参加早朝,毕竟他在户部当值从来不点卯,不习惯起早。
但没办法,不得不去。
次日早朝,程成穿着官服来到宣华殿,靠在殿内的梁柱上打着瞌睡,直到皇帝的到来。
一些例行的公事禀报之后,太监高呼:“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只见吏部尚书黄乘风出列,道:“老臣最近查阅官员考查记录,户部一众官员玩忽职守,竟无功绩可查,致使各部运转不力,罪无可赦。臣请陛下,将户部官员革职查办。”
说着,拿出一份册子,道:“此乃渎职者名单,请陛下过目。”
皇帝皱眉,黄乘风参户部官员是假,质疑她的旨意是真。
本来嘛,都罚官员们在家闭门思过了,哪来的功绩?还说什么影响到了各部,这不就是在怪责于她?
郑大庆也出列道:“陛下,工部各大工程款项遭到户部拖扣,以致于工期延后,工匠拿不到工钱,纷纷闹事,若再这般下去,恐难以控制。”
皇帝将手中的册子合上,道:“程爱卿有何话说?”
今天程成既然在,皇帝都懒得去理会郑大庆等人,你自己摆平吧。
等了半天没动静。
“程爱卿?”
皇帝茫然四顾,居然没有看到程成的身影,什么情况,这厮竟敢不奉召?
“陛下,程成……睡着了。”
只见一位官员让出身位,就见到程成正歪倒在梁柱下面睡觉呢,姿态极其不雅。
众官员不禁失笑。
而皇帝则是脸都黑了,程成是她的亲信,你就是这么给朕撑脸面的?
“把他叫醒!”
旁边的官员推了程成一把,随后程成睁开眼睛,一脸茫然。
“程爱卿,你有何话说?”皇帝语气冷漠,她今日必须要敲打敲打这家伙。
程成擦掉嘴边的梦涎,来到殿中,看了一眼身边的郑大庆,道:“微臣以为,郑尚书纯属胡说八道,微臣不服。”
“哼,程成,你怕是根本没听到本官说什么吧?”郑大庆冷笑。
程成冲皇帝道:“刚才微臣做了个梦,梦见郑尚书说了三件事。”
“哦?哪三件事?”皇帝一脸玩味的道。
“郑尚书言道,其一,他见到母猪上树。其二,他见到太阳西升。其三,他见到户部拖欠工程款。”
程成确实没听到郑大庆说什么,但需要知道吗,用脚猜也能猜得出来。
皇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这个家伙,真能讽刺啊。算了,就不怪你殿前失仪了。
郑大庆气得七窍生烟,喝道:“简直胡说八道,你敢说并未拖欠?”
“有拖欠?”程成乐了,道:“新一批的工程款下官可是看着程侍郎亲笔朱批,并未有疏漏。”
“混账,这笔款项分明少了一半,怕不是你们程家父子联手贪污了吧。”
“郑尚书,说话可得讲凭证,否则下官可告你诬蔑。”程成冷哼一声,道:“陛下,户部所拨款项,皆有账目可查,每一笔清清楚楚。”
说着,呈上两本账册。
随后又看向郑大庆,道:“至于款项数额,皆是以市场价为准。材料运输,工具损耗,匠人工钱,再去除免役所得金钱,分文不差。”
此言一出,宣华殿顿时一片哗然。
如此斤斤计较,这也太离谱了吧,连免役的钱都要算上,这是什么抠门行为。
皇帝却是听得心花怒放,这才是户部应有的模样。
“欺人太甚!”郑大庆怒不可遏,指着程成喝道:“市场价?朝廷工程,岂能以市场价论之?”
“为何不能?”
“材料先不谈,便说这工匠。工部工匠乃是隶属于衙门,非是征调,焉能等闲视之?”
“哦,听郑尚书的意思,他们比普通工匠更加高贵,技艺更为高超?”
“那是自然。”
“可据下官所知,工部的工匠普遍技艺不及民间,同样的工程规模,民间用时更短,质量更佳,这又是为何呀?”
“这如何可能?休要胡言。”
程成呵呵一笑,道:“此事人所共知,如何不可能?不过郑尚书说的对,确实不能以市场价论之,否则雇佣民间工匠,虽然耗费一般无二,却效率更高,是以理应再减才对。”
“你……”郑大庆气得剧烈咳嗽。
其实工部和将作监的工匠都是匠户或官奴,是不需要发钱的。但工部巧立名目,将他们作为衙门的长期雇佣者,区别于徭役并发工钱,以此为官员们赚差价,谋取私利。
这种事每个部门都有,不过程成也懒得管,该拨的都拨了,他只针对工部。
所以他也没有提匠户和官奴的事,工钱一样给,只不过得按市场价来。
“陛下!”郑大庆一脸委屈,道:“朝廷工程何其重要,匠官们皆是殚精竭虑,如今连工匠的工钱也要克扣,又如何上下一心?若是延误工期,岂非劳民伤财?”
“匠官领着朝廷俸禄,殚精竭虑乃是理所应当。工匠既领工钱,便要努力工作,既隶属工部,也代表了朝廷的脸面,若是连民间匠人都比不上,岂非荒唐?”
“程员外郎此言差矣。”
韩成风终于站出来了,道:“工部匠人虽从事劳力,但实则多为权贵之后,岂能与平民相提并论?可见程员外郎对我大唐国情并不熟悉,恕本相直言,恐无力胜任户部之职。”
皇帝顿时皱起了眉头,韩成风居然一句话将程成放到了权贵的对立面,用心险恶啊。
不过也是,程成之前的言论,确实有将权贵与平民对比的嫌疑,被韩成风逮了个正着。而韩成风此番言论,程成想要反驳可就难了,已然陷入被动。
而程成若是无法胜任户部之职,那么自然是会要求户部的官员们回归岗位了。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