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山都能想到的事情,程成会想不到吗?
他就等着韩成风的人出来搞事呢,工部是最有可能的,毕竟煤矿嘛,就是归工部负责。
堵门?确实是非常直接的手段。
只不过,就这?
“来人,取消工部所有支出,断绝与他们的来往。”
“什么?!”
“这如何能行?”
程远山和齐雨都惊了,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旁边的两个吏员也傻了,呆住了没动。
“让你们去就去,站着干嘛?你们是嫌工部那点破事处理起来不够费劲是吧,再不听话,全滚去挖矿。”
正好工部事务麻烦,现在对方将拒绝的理由都递上来了,就不必麻烦了。
两吏员吓得慌忙应下,扭头就跑。
程远山一把抓住程成的胳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此举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不知道?”
“什么影响?”程成冷笑。“若是他们要钱,自然会来户部找咱们要,你操心这个干嘛。”
“工部必定会弹劾你!”
“别闹,就他们?弹棉花还差不多,你看陛下会不会理他们。”
程成一脸不屑:“现如今什么事都大不过赈灾,敢不配合,哪来的胆量?”
真当户部是吃素的,户部掌管财政大权,懂不懂这其中的含金量啊。
程远山真是无奈了,这小子怎么如此叛逆了?真是家门不幸。
齐雨也是心中不安,这个家伙太能闹腾了,再这么闹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可他们不让人靠近煤矿,这该如何是好?”
“简单,他们之前不是挑唆百姓闹事么,咱们也挑唆人去闹。”
“如何挑唆?”
“这不刚算好几家的资产么,划几个矿区分出去就行了。”程成一脸轻松的道。“大不大无所谓,一定要是最好的,算是率先响应的利好吧。”
程远山和齐雨面面相觑,就这么简单?
不管了,先照这小子说的做吧。
……
“绝对不成!”
京城某家大宅子里,有几个大户聚在一起商讨关于私营煤矿的事。
“要我们交账本,这如何可能,亏他们想得出来。”
“不错,煤矿开采困难,投入也不菲,前景未必光明,可谓得不偿失。”
“嗯,还得再看看。”
大户们当然不愿意了,这年头谁信任朝廷啊,万一朝廷借着账本找事和他们翻脸,上哪说理去?
哪家没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这可是敏感着呢。
“不如我们交些无关紧要的账本,先拿几个矿区试试?”
“倒也未尝不可。”
这倒是可行,投石问路,看看情况再说。
正说着呢,有下人前来禀报:“老爷,有人拿到矿区了。”
“什么?居然这么快,哪个矿区?”
“六号矿井,还有八号矿井。”
“啊?”
这两天只要对煤矿有想法的,又岂能不通过一些渠道去了解?六号矿井和八号矿井虽然不大,但却是矿产最丰富的,居然分出去了?
“咳,老夫家中尚有要事,先走了。”
“老夫也是。”
“俺也一样。”
没有二话,迅速散伙。
废话,这才刚开始呢,就划了两个最好的矿区出去,还搁这开个屁的会,再晚连汤都没了。
账本当然要交,尽量挑些不涉及到抄家的交了吧,争取个好结果。
……
“程远山,你给老夫滚出来!”
江华终于登门了,带着他那宝贝外甥,怒气冲冲而来。
接待他的自然是程成了。
“鬼叫什么,当我们户部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撒野。”
程成带着齐雨,负手立于院中。
“程成,你小子究竟何意?如今运河船坞要修,金华寺要建,大大小小工程不计其数,岂能容你乱来?”江华怒道。
刘聪也瞪视着程成,道:“不错,你想让工部停摆不成?”
“停就停呗,与我何干。”程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混账,你是要动摇我大唐的国运吗,竟敢如此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程成笑了,道:“如今难民潮将至,你们堵着矿场不撒手是啥意思?若是开不了矿,灾民你来养啊?”
“煤矿乃是官营,岂能私人开采?”
“私营还是官营,是工部说了算?我户部的提议已然得到陛下首肯,你敢抗旨?”
“本官未收到陛下旨意。”
江华根本不要脸,反正陛下的旨意也下达不了,便是朝会也无法通过。
程成这边也是一样,无论韩成风一党弹劾他什么,皇帝也是不会答应的,赈灾的事不落实,双方就是对峙的局面。
“骨头硬是吧,行啊,快到领月俸的日子了吧,工部的人就不用来领了。”
“你说什么?”
江华惊了,这也太过份了,真要这么无耻么?
“官员俸禄,岂是你说停就停?”
“我户部还真就停了,你怎么着吧?”
程成有恃无恐,户部就是这么横,财政就是一切,你工部算老几,跟老子嚣张,没那个资格。
本来还只是借着禁伐木的事恶心你一下,现在你要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你。就算闹起来老子也占理,赈灾大于一切,说破天也没用。
“你可知有何后果?”江华眼睛都红了。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你们都撂挑子不干了呗,但干我户部啥事啊。”
户部官员罢工,那是因为他在户部,不想受气。
而且他是将死之人,影响不到官员们的官途。再者,赈灾之事没户部的官员就什么都做不了,必会求着他们回来,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工部罢工又是为哪般?与赈灾又有何影响呢,纯属脱裤子放屁嘛。
“你……”江华气得嘴都歪了。
“如果不想你工部的官员闹事,劝你还是配合,乖乖把矿区的人撤了吧。”
“本官不撤,你又能怎样?”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程成笑得很阴森,老子只是在劝告,不是在请求,你撤与不撤,结果并不会有任何不同。
“舅舅,不必与这等龌龊之人浪费口舌。”
刘聪拉了江华一把,道:“他早晚会来求咱们。”
“你一个区区编修,连套正经官服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让本官相求?”
程成一脸不屑的看着他:“本官可是六品,比你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