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为父突然感觉自己老了。”
户部,程远山在屋里来回踱了半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程成十分无语。“回头去青楼给你叫几个女人来,保管你龙精虎猛,瞬间年轻几十岁。”
“臭小子,你休要胡言乱语。”
程远山瞪了他一眼,道:“为父只是看到你不畏强权,坚定的支持陛下,倍感欣慰罢了。整个朝堂之上,敢于说真话的人可不多了,哪怕是为父,也做不到。”
“我说真话?”程成眨了眨眼睛,这个评价真是让他无法评价。
“韩成风权倾朝野,何人敢与之作对?为父虽有心,但无力矣。可没想到我程家竟出了你,无愧我程家忠义之名。”
“程家啥时候有忠义之名?”
“少废话,老子说有就有。”程远山怒哼了一声,道:“只是因为我程家低调,心怀忠义,但也懂得隐忍,唯有保全自身,方可忠君之事。”
程成哦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太激进了呗,有话不直说,非要绕这么大个弯,你闲得蛋疼啊。”
“儿啊,你可不能再吓为父了。”
程远山苦笑,道:“只要你上朝,为父就提心吊胆,胆颤心惊,惊慌失措,措手不及,及……”
“及时行乐就行了,你想那么多干嘛。我心里有数,若真有危险,我跪得比谁都快,不会让我程家绝后的。”
“可为父实在是怕啊。”
“怕什么,除非陛下与韩成风在明面上翻脸,否则他不会真对我下手的。再说了,陛下不是还给我安排了个女护卫么。”
程成朝屋外的齐雨呶了下嘴。
“这姑娘细皮嫩肉的,真能护得了你的周全?”程远山一脸怀疑。
“应该……能吧。”程成突然喊道:“小雨,你进来一下。”
齐雨一脸茫然的进来了,但似乎对程成的称呼不是很满意:“程大人直呼我名即可。”
“好的小雨。”
“……程大人唤在下,所为何事?”齐雨也不再挣扎了。
“咦,陛下?”程成突然惊讶的看向齐雨身后。
齐雨一惊,扭过头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程成突然伸手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齐雨胸前。
啪。
“无耻!”齐雨怒气冲冲的走了。
程成捂着脸,看向程远山:“感觉是个高手,爹你觉得呢?”
“呃,应该是吧。”程远山很无语。“但还是小心些的好,我们老程家也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了。”
程远山坐到椅子上,道:“如今你深得陛下信任,且你的行事风格为父都跟不上,也帮不上什么忙。为父年纪也大了,与其如此,不如致仕。”
“爹你说什么呢,你正值壮年,怎么就想着致仕了?祖国和人民需要你,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
其实刚才程远山在屋里一顿转,程成就知道老爹抑郁了。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今户部完全由程成主导,大刀阔斧的进行整改,突然的变化让程远山有些无措。
再加上前几日听说程远山在早朝时表现不太好,被韩成风一党碾压,使得皇帝对他有些失望,这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
毕竟如今程家已然站队皇帝一边,不再是中立派了,程远山也不得不在意自身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程远山明白,只要他在户部,那么程成就升不了官。所以皇帝越是信任程成,他就越会觉得自己阻碍了程成的前途,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自从程成傻病好了之后,就像突然开窍了一般,这是程家之大幸。他绝对不能成为儿子的绊脚石,所以有致仕给程成让路的想法倒也不奇怪。
但这绝对不行,难不成凭着皇帝的信任和赈灾的功劳,就能让程成掌管户部?
韩成风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哪怕许志等人回不来,韩成风也一定会安排别的官员,而凭程成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他没那个资历。
这种事在官场打拼这么多年的程远山会不知道?这老鬼就是矫情,跟个小孩似的。
既然如此,那就哄着他玩呗,谁让程远山是爹呢。
“爹,你若走了,我怎么办?我还年轻,还需要爹的保护,没有爹宽阔坚实的臂膀,儿子会被他们打死的。”
程成跑过来给程远山捶着腿,一脸谄媚。
“哼,你都敢和韩成风针锋相对了,还需要为父的保护?”
“这话说的,我之所以有那个胆量,不正是因为我爹是户部一把手,后台硬么。”程成嘿嘿笑道。“只要有爹在,别说骂几个当官的,就算是上青楼我都敢不给钱。”
“臭小子。”程远山听着心里喜滋滋的。
说白了就是自我价值缺少外界的认可,程成怎么可能不懂这个。
“回头等王老头嗝屁了,爹你就是户部尚书了,谁还敢不给咱们程家面子?”
“你小声点!”程远山大惊,这小子果然口无遮拦,居然咒王尚书早点死。“王尚书可是位好官,你可别乱说。”
“是吗,怎么听说王尚书与爹你不对付?”
“那只是政见不同,他人还是挺好的。”
“原来如此。”程成点头,改天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
程远山伸手摸了摸程成的脑袋,道:“可如此一来,你要升官怕是很难,你不在乎?”
“可千万不能升官,否则那帮人真不可能放过我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员外郎,叫得再大声别人也不会太将他当回事。但如果身份和地位高了,那就不一样了,会被针对到死。
而且重要的是,不用早朝。
……
三日时间,眨眼即过,这天户部显得格外热闹,官员们一个不落,全都回来了,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不仅他们,就连韩成风还有皇帝,也来了户部,他们是这场比试的见证人。
衙门前面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京城百姓期盼好几天了,就等着一个结果。他们当然是支持吏员的,哪怕他们并不认为吏员们能赢。
百姓如此,寒门学子如此,商人同样如此。
甚至可以说,商人对这场比试是最关心的,尤其是参与了西山煤矿的那一批。
此时他们一个个紧张的一批,程大人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能做这种毫无胜算的事呢?这要是输了,程大人还能留在户部吗?
如果留不住,他们怎么办?真是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