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来到阳平,江华和刘聪都傻眼了。
乡民们都聚在一块,规规矩矩的在那里排队登记,还真在招工呢,这怎么可能?
两人惊奇不已,刘聪前去打听,才知道给十文一天的工钱。
不是五百文么,呵,就知道没这么好心。
只不过让他们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些乡民们没闹起来。
“小兄弟,为何十文工钱你们也愿意做?”刘聪上前问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那男孩道:“回大人,不做得饿死啊。”
“可之前不是说五百文么?”
“那是有地主骗我们,还想栽赃到钦差大人头上。哼,这些地主最会骗人了。”
还别说,乡民们对于地主欺骗他们都习以为常了,所以这件事也不会例外,钦差大人肯定没说过那话。
刘聪转回马车边上,无奈的道:“程成将此事倒是推得干净,而且他还唤了些京商过来,只是不知他是如何说动商人们出钱招人的。”
“这小子,还真有些鬼门道。”
江华皱眉,道:“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此事倒也简单。”刘聪道。
“哦?说说看。”
“他们十文一天,咱们可以二十文一天。”
“这如何能行?”江华摇头,道:“二十文虽然也不多,但这些可都是难民,岂能给那么多钱?”
“哎哟,舅舅,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赢过程成,小不忍则乱大谋。”
江华一愣,说的也是,没办法,二十就二十吧。
“徭役也得发工钱,否则必生祸乱。”刘聪道。
“什么?!”
江华无语了,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乡民跑了之后,徭役的怨气一天比一天重,眼看都要压不住了。
如果只给乡民们工钱,而不给徭役工钱,肯定会闹起来的。
江华重重的叹了口气,这都是程成的错,现在逼得他不得不发工钱,真是岂有此理。
“也罢,回去找人来宣传,二十文一天修堤。”
“是。”
两人又坐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回去了。
……
“钟兄,县城里来了商人,正招人做工呢。”赵龙跑到钟间面前坐下,说道。
钟间恍然:“原来如此,老夫就知道他不会自己出钱。只不过,当真是五百文一天的工钱?”
“哪有五百文,十文。”
“啊?”钟间一愣,道:“百姓没闹起来?”
“没有。”
“为何?”
“因为那小子说了,是钟兄你在欺骗百姓。”
“……”
钟间惊了,随后拍案而起:“真是一派胡言,明明是他自己说的。”
“但他不承认,又能奈他何?”赵龙也是无语,这么不要脸的官员,真是前所未见。
钟间脸都憋红了,道:“简直无耻至极,他欺骗百姓,却推到老夫头上,岂有此理。不行,老夫这便去与他理论。”
“确实要找他理论,但并非此事。”赵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何事?”钟间一愣。
“我让人去找那些商人打听了,他们此来是因为那小子承诺免费租地给他们。”
“这个无耻小人!”
钟间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着他们呢。
免费租地,无所限制,竟是为了租给这些商人。那明明就是他们的地,还打算过两天将阳平所有的地都圈进去,没想到那小子先租出去了。
“走,去县衙!”
钟间带着赵龙,两人怒气冲冲的去找程成理论了。
而程成刚送走王多有,正打算洗洗睡,不想钟间和赵龙又来了,于是将他们引进屋里。
“程大人,你为何要将地租给商人?”钟间怒不可遏的质问道。
“这地是朝廷的,租给谁是本官决定,与你们何干啊?”
程成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淡定。
“可你之前说是要租给我们的。”
“哎?本官可没说过这话,你们不要胡说八道。”程成直摇头,道:“之前让你们圈地,你们不是圈了么,本官也租给你们了,有什么问题?”
“可这些地我们本来也要租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这些宅地本官都租出去了。”
“这如何能行?”钟间怒了,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妨明言,阳平的地本就是我们的,若非给程大人面子,如何会答应租地?”
程成闻言眼一瞪:“怎么着,你们说过的话是放屁吗?契约可是你们自己拟的,地也是你们自己圈的,认可朝廷租地给你们,本官已经很照顾你们了。”
“而这些没签契约的地,你们还想强租不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
钟间咬牙切齿,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他们上套了。
有了那些契约,那就是白纸黑字,说明他们是认可地是朝廷的,他们只是租借罢了。现在想要说地是他们的,确实不占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将所有的地全圈了。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他们这么做了,程成一定不会同意,估计又会有诸多借口推诿。
这小子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程成,你非要与我们作对是吗?”
钟间也懒得装了,语气也变得阴沉起来:“若没有我们配合,阳平根本重建不起来。你以为让商人盖几座院子就算重建?敢问粮食,堤坝,农田,房屋又当如何?”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程成根本不在乎。
钟间脸色十分难看:“程成,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言而无信,倒行逆施,必将后悔!”
“你是在辱骂本官?你想死吗?”
程成瞪向他,道:“你一区区贱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本官若想治你,你告到京城去都没用,最好掂掂自己的份量,可别自掘坟墓。”
“你……”
钟间愤而起身,怒视着程成道:“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
“滚吧。”程成挥手,如同赶苍蝇一样。
钟间与赵龙拂袖而去,真不知道程成到底哪里来的底气,竟敢对他们如此不敬。
要知道如今田地和粮食都在他们手上!
地主乡绅在地方上,别说你一个钦差,就是皇帝来了,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楞的官员,既然不信邪,那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