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凌云城北。
空旷的街道,一道白色人影站在雨中,擦拭着长剑。
汉子额头满是水珠,也不知是汗是雨,因为在他眼中,眼前之人境界和他一般无二。
自己这边虽然有三人,但想要全身而退,也不见得那么容易,鬼知道刚才那个筑基修士会不会在追上来。
就在汉子进退两难之际,随行两名黑衣人齐齐抱拳。
“统领!我们挡住…你先走!”
听着两名随行的话,汉子没有回答,但缓缓后移的脚步出卖了真实感受。
直到退出三四丈,那人影也没见阻拦,而两名随行已经抽出弯刀迎了上去。
见此,汉子当即不再久留,扭头就遁向另一处街道。
“啊…啊…”
听着远处传来随行的惨叫,汉子屏住气息,脚步悬浮在积水上,像条灵猫一样,贴着墙壁窜向远处,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呼呼呼…”
可能是灵气消耗太多,汉子停下喘息几声,看了看远处城北的坊匾,眼中浮现一丝希望。
可刚在近些时,那漆黑的坊匾下突兀的亮起一盏灯火。
这一幕让汉子瞳孔紧缩,刚冒出的头又小心缩回去,仅露出双眼警惕的看着前方。
“你气息紊乱,灵气四溢,暴露这般明显,还躲…”
坊匾下,传来一声调笑,这让躲在暗中的汉子面红耳赤,但还是不敢从黑暗中现身。
“怎么还抱有侥幸心理?呵呵,那我便直说了,此路,不通!”
“若是不信,大可上前一试!”
声音不停,说到最后一个白袍青年已经缓缓走到坊匾下,看其面容不正是贺诚!
但这样的话落在汉子耳里,险些让他按耐不住心中血气,但一考虑此人实力和自己大差不差,打起来一时间难分伯仲,再加之灵气损耗严重,说不定还会落败。
那样的话,这边消息又如何传给皇上?
汉子想到这里,一咬钢牙,转身又涌入夜色。
他就不信,这城北这么大,自己找个偏僻的角落猫着,到时候将气息彻底掐断,就不信还能找到。
只要坚持到天亮,到时候外面妖兽地界也没那么危险,自己随便都能润出城,直奔大都。
反正这凌云城是不能待了,这次刺杀失败惹了这么多白袍弟子,说不定明日就大肆搜寻自己。
那下次估计就更难刺杀,只希望皇上看效命多年的份上,不怪罪自己,不把自己供出来就好…
汉子脑中思绪,跑了一段距离,为了保存灵气,只好撤掉脚上灵气,深一脚浅一脚奔波在棚户中。
此刻那狼狈的模样,搞得他更像被袭杀之人…
或许是上天眷顾,汉子一路也在没碰到别人,顺利的到达了靠近城门的一处荒地。
可远处一个简易棚子下的篝火让他神经又紧绷起来。
“是凡人?”
汉子定睛一瞧,那棚子下,三个少年有说有笑,烤着乳鸡,似乎在聚餐。
可这三更半夜,大雨倾盆的,这几人的出现太过反常,待自己连番确认,又是真真实实的凡人,没有半点灵气和修士气息波动。
但谨慎起见,汉子还是选择绕开,主要是连番遇到白袍弟子,他已经不敢再赌。
可自己没走几步,棚子下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就朝自己这边扔了块石头。
“喂!大半夜穿个夜行衣,鬼鬼祟祟的莫不是偷看那家姑娘去了!”
汉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但听到这番话,脸上反倒放松下来。
哼,还是自己多虑了,这凡人就是凡人,三句话离不开娘们。
汉子心中暗骂,原本不想理会,但奈何棚子下面三人见自己不出声反倒扔石头越来越频繁。
好几块险些打到自己,这让他心里有股无名怒火。
被乾元宗欺负也罢了,区区几个凡人也敢调笑我!
汉子眼里浮现杀意,怒喝道:
“放肆!再敢这般,我活劈了你!”
意想的震慑没有达到,那尖嘴猴腮的少年甚至还大骂:
“放肆?你放五放六都没用,来来来,小爷脖子就在这,你来劈啊!”
汉子眼中怒火飙升,握着弯刀的手都微微颤抖,可随着少年下一句话的出现让他一惊!
“怎么?不敢了?不是你就这点胆子,是怎么敢袭杀乾元宗弟子的?”
不好!
汉子脑中萌生出一个念头,也不管少年如何讥讽,催动灵气转身就朝后跑去。
可自己刚转身绕过几个棚户,一声粗犷的喊叫让他停下。
“喂!”
“你若在往我这跑,牛某这柄关刀可不答应了!”
看着前方托着大刀出现的虬髯壮士,汉子近乎崩溃。
这城北好似杀阵,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死。
这今夜还是袭杀吗?这明明逃命!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谨慎,在打听到那沈丘只不过一个杂役长老,还专门自己亲自带队。
可结果呢,随行死光了,自己也像个过街老鼠。
“喂!我说的你没听懂吗?”
虬髯壮士又一声咆哮打断汉子的回忆。
不行,此人实力还在之前白袍弟子之上,不能硬碰硬…
汉子缓缓挪动脚步,扭头看看身后,想到那三个凡人,眼里求生欲瞬间拉满。
如今只有那三个凡人最薄弱,自己杀死他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也不管那妖兽地界如何危险了,直接逃出城外,只要出城,只要出城就好。
汉子安慰自己,左看右看,总觉得这城内更加危险,当即就扭头朝棚子下的篝火走去。
等在临篝火,那三个少年还在原地谈论,唯一不同的是炙烤的乳鸡被分成九份,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汉子才不管那些,浑身灵气激荡,罡风卷起的雨滴瞬间就扑洒进大棚。
“咣当…”
罡风吹散篝火,还吹飞了一盘分好的乳鸡,汉子提刀高高跃起来,眼里满是逃出城的渴望。
可半空中的他,看向底下三名少年有些奇怪。
因为他们面色自然,不仅没有惊慌畏惧,反而带着微笑,好似并不关心自己劈下的这刀。
哼,愚昧!
汉子心中冷哼,就在要将弯刀的金芒劈下时,一股让自己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如雪崩一样扑面而来。
“啪…”
一声巨响,威压将半空的汉子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溅出的血水洒在先前被自己吹飞的一盘乳鸡上。
“咳咳咳…呃…咳咳…”
汉子已经没有力气开口,只感觉全身骨头都似乎断裂,但肉体疼痛哪比得上心灵的创伤。
从刚才强势的的威压来看,附近还藏着一个大能,其境界根本让自己提不起反抗的欲望。
该死…有这等帮手明明可以灭杀我,为何还要连番戏耍我…
汉子满眼不甘,艰难从雨水中抬起头颅,借着散落的篝火看去,一个全身黑袍的鬼面人立在不远处。
“咦…老夫最喜欢的乳鸡胸让你糟蹋了…”
这句话让汉子下意识的看向眼前沾满雨水血浆的肉块,眼中情绪复杂。
这不正是块鸡胸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