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个家族的祭祀礼,那是非常庞大复杂的事,徐昭昭知道这次老夫人让她办,一个是看不上王丽甜这个继夫人,另一个恐怕也是想看看她的能力。
重生后的她,做过那么多年主母,对这些根本不会怕,只是上一世她已嫁人,压根没有参加这次祭祀礼。
那时候她刚成亲,朱磊磊对着个新鲜的大美人,倒是和她过了段浓情蜜意的日子,说心疼她祭祀礼得一整天,让她称病别去她也听了。
想到朱磊磊那个样子,徐昭昭还是忍不住恶心,赶紧甩甩脑袋,制止自己乱想。
“大小姐,你最近要忙祭祀礼,已经很辛苦了,这家学还要去吗?”春雨心疼的问道。
徐昭昭也想偷懒,学的那些她都会了,可是想到这时候若不去,自己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毕竟她是为了给夫子一个好印象,起码说出去,她不是不学无术的顽劣小女娘。
“去,都去了这么久了,不能差在最后这点。”
“可大小姐您知道吗?夫人的庶妹听说也要去家学跟着夫子学习……”春雨没说完的话,徐昭昭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啊?谁都能来欺负我两下?”徐昭昭拿手上的话本,轻轻敲了下春雨的小脑袋。
春雨笑着躲开道,“那哪能,我们大小姐最是聪明厉害!我这不是怕那些人没事就来恶心人,总归让人不舒坦。”
“是祸啊躲不过,管她是谁,谁惹我我就打谁!春雨小女娘就放心吧!”徐昭昭故意扮着小公子的样子,和春雨拱手,逗的她直乐。
现在家学的内容对徐昭昭来说,大概就是来点个卯,扮演一下听话学生。
想到上一世自己受刺激发疯读书学习,她除了庆幸好歹学会了,又有点心疼那时的自己,实在傻的可怜。
“今天,请大家用春日这两个字,写一首诗,写好后都交上来,一会要考你们的音律,记得准备准备。”张夫子说完就离开了教舍。
徐昭昭才想起来今天是小测的日子,她点卯后经常偷懒,仗着都学过,经常偷看话本。
夫子也不是不知道,但她也知道这个小女娘学的不错,谁不爱好学生,说起来还都是自己教的,所以对徐昭昭她也是颇为照料。
张夫子刚走,王妙雪就凑了过来,“徐大小姐好,我是夫人的庶妹王妙雪。”说完行了个别别扭扭的礼。
徐昭昭虽然烦她,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回了个礼。
可就在起身之时,忽然桌上的墨汁就往她身上飞来,她下意识的避开,还是被扬起来的墨汁给扫了衣裙。
原本时兴的淡紫色齐胸襦裙,被墨汁弄的奇丑无比,但小测是有时辰限制的,等她换完衣服肯定来不及了。
上一世徐昭昭此时在被逼着绣嫁衣,根本没有继续在家学学习的经历,她也想不到一个刚见面的人,就敢对她这样。
“哎呀,徐大小姐!你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太莽撞了!”说着王妙雪就拿着帕子要帮徐昭昭擦裙子。
徐昭昭还来不及阻止,王妙雪的手已经抓住裙子,猛的一个踉跄,竟是要摔倒,可手里的裙子却是不但不松手反而拽的更紧。
眼看襦裙就要被扯掉,徐昭昭一时整个人都愣住,她就算活了两世也想不到,有人能如此明目张胆的下作。
跟着保护徐昭昭的江卓却是不敢耽搁,一个石子弹过去打在王妙雪扯住襦裙的手上,对方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冬景赶紧拉走徐昭昭藏在身后,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知道那个石子是谁扔的,回头得好好感谢对方。
“徐大小姐,对不住对不住,你看我笨手笨脚的!真对不住!”王妙雪当然知道有人打自己,不过反正她不亏,看把这侯府大小姐吓的,她不知道多开心!
徐昭昭被气的说不出话,但看着家学里其他府的学生都在看她们,她只得淡淡回了句,“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其实明眼人多少能看出点什么,不过大家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没人再追究此事,毕竟今天是小测,还是测试更重要。
侯府的家学除了自己家的人,还有侯府家族比较看重的人也在此学习,另外还有一些是比侯府品阶低的世家子弟,按道理说都抱着侯府这棵大树,应该巴结徐昭昭这个嫡女才对。
但徐昭昭之前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就算现在每天老老实实来跟着夫子学习,其他人对她也只是礼貌的行个礼,大多还是敬而远之。
现在换衣服来不及,徐昭昭只能让自己静下心先把小测考完,“轻风拂面送花香,纸鸢高飞逐云翔,春日初升暖意融,柳绿桃红竞芳容。”
张夫子回来后,对着徐昭昭的诗词赞不绝口,“好诗!这字写的也好!为师知道你一手狂草写的惊艳卓卓,没想到这簪花小楷也极为好看!”
夫子的夸赞徐昭昭微微一笑收下了,她当得起,自己最爱狂草,可为了符合世家嫡女的身份,上一世逼着自己练簪花小楷。
当然拿得出手,但谁关心她最爱的,其实是别人眼中嚣张至极的狂草体呢?
张夫子看了眼穿着被墨染了襦裙的徐昭昭,又点了点头,小小年纪遇事如此沉稳,分得清孰轻孰重,是个好孩子。
之后的音律小测对徐昭昭来说更是不在话下,上一世朱磊磊那个有钱的草包,能有什么高雅的喜好,也就听听古琴勉强算的上。
那也是他去烟花之地附庸风雅学来的,可徐昭昭毕竟是侯府嫡女,那种小曲她当然不会学更不会弹,但为了多少能拉回朱磊磊的一点心,她还是苦学音律。
很多当世名曲她都弹的熟练,只是最后她才知道,朱磊磊哪里是流连烟花之地,他流连的竟是继母的榻。
想到这,弹奏《狂人曲》的徐昭昭,更是投入,一首写将军连胜班师回朝的热烈曲子,硬是给她弹出了宝剑出鞘的冷硬感。
张夫子听着不住的闭眼点头,这一生能得此学生足矣足矣!实在是无甚可交啊!
不免又想到其他学生的样子,心里只得微微叹气,食人俸禄,难也!那个刚入学的王妙雪,启蒙都没有啊,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