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如同千斤巨石般压在徐昭昭的心头,让她瞬间感到一阵窒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如同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念头,努力回忆着史书上对前朝的记载,以及当今朝廷对前朝的官方评价。
“回娘娘,”徐昭昭定了定神,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而恭敬,“奴婢也只是略知一二,史书上说,前朝末年,朝纲败坏,奸臣当道,致使民不聊生,最终才被太祖皇帝推翻,建立了咱们大逸王朝。”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要符合当今朝廷的论调,又要避免触怒皇后。
皇后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漫不经心地用指尖轻抚着汤盅的边缘,似笑非笑地道:“史书……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罢了,其中有多少真相,又有多少是人为的粉饰和掩盖,谁又能说得清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狠狠地刺痛了徐昭昭的心脏。
徐昭昭的心沉了沉,她知道,自己今晚听到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她更加谨慎地垂下头,不敢与皇后的目光对视,生怕自己眼中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显出几分压抑。徐昭昭感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你在宫中也有些时间了。”过了许久,皇后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曾听过一些关于前朝的传闻?”
徐昭昭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知道,皇后这是在试探她,试探她是否听到了刚才的那些话。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思索着应对之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娘娘,”徐昭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恭敬地道,“臣女平日里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宫里的事情,不敢妄议。”
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将自己置身事外。
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让徐昭昭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徐昭昭可以退下了。
徐昭昭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凤仪宫,直到走出殿门很远,她才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第二日晨曦初露,薄雾轻笼京城。
徐昭昭领了皇后懿旨,带着两名小太监,踏出宫门,往城西最负盛名的锦绣坊而去。此行,是为皇后采买上贡的珍品。
马车辘辘,穿过尚带几分寂静的街道。沿途,早起的商贩已开始摆摊,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鲜活的市井交响乐。
徐昭昭撩起车帘一角,目光扫过街景。鼻尖萦绕着包子铺的香气,混杂着远处茶楼飘来的淡淡茶香,勾勒出一幅热闹非凡的晨景图。
锦绣坊不愧是京城最繁华的商铺,绫罗绸缎,珠玉宝石,应有尽有。徐昭昭细细挑选,不时与店家讨价还价,务求选出最上乘的贡品。
“姑娘好眼光,这匹‘云烟锦’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轻若无物,滑如凝脂。”店家极力推荐。徐昭昭指尖划过锦缎,触感冰凉细腻,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正欲付钱,余光却瞥见店外几名男子。他们衣着朴素,站在街角,低声交谈。本不该引人注意,但他们周身气场,却与周围格格不入。
徐昭昭心头一动,借口查看货品成色,缓步踱到门口。那几人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干练。
其中一人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吸引徐昭昭的,是玉佩上雕刻的纹路,曲折回环,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凝神细思,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纹路,像极了皇后寝殿内,一只楠木盒子上雕刻的花纹。那盒子,皇后视若珍宝,从不让人轻易触碰。
心跳骤然加快,徐昭昭意识到,这或许与那晚听到的只言片语有关。“前朝遗物”、“复国大业”,这些字眼,此刻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她强压下心中惊骇,佯装不经意地靠近。想听清他们谈话内容,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距离渐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应是从某人身上散发。
“主上吩咐,务必小心行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徐昭昭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那东西,可曾到手?”另一人问,声音略显急切。徐昭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口中的“东西”,会是什么?与皇后有关吗?
“还差一步。”先前的声音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最近风声紧,需得更加谨慎。”
徐昭昭正欲再听,一人突然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射向她。徐昭昭一惊,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那人眼神冰冷,带着审视与警告。徐昭昭不敢与他对视,慌忙低下头,假装挑选货品。手心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后背一阵发凉。
“走吧。”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冷漠。几人转身离去,步伐极快,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徐昭昭呆立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绪如乱麻。那块玉佩,那些对话,以及那人锐利的眼神,都让她感到不安。
“姑娘,这匹‘云烟锦’您还要吗?”店家见她久久不语,轻声询问。徐昭昭猛然惊醒,定了定神:“要,自然是要的。”
付了银两,抱着锦缎,徐昭昭匆匆离开锦绣坊。她无心再逛,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遭遇。
回到马车上,徐昭昭吩咐车夫回宫。一路上,她紧紧抱着锦缎,心中思绪万千。那几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口中的“主上”又是谁?
玉佩上的纹路,与皇后寝殿内的盒子如此相似,这其中是否有着某种联系?还有他们所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