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统领看到是谢锦宣,脸上原本带着的敷衍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和不悦。
“哎呦,这不是锦王殿下吗?您怎么也在这里?”刘统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本王为何不能在这里?”谢锦宣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通达钱庄乃是京城重地,如今被人炸毁,死伤无数,本王自然要过问一番。”
刘统领的脸色微微一僵,他没想到谢锦宣会如此直接,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眼珠一转,随即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对着谢锦宣拱了拱手,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这通达钱庄被炸一案,事关重大,非我巡检司能够处理得了的。上头已经有指示,让我们简单勘察一下现场,然后将此事移交给刑部处理。”
“移交刑部?”谢锦宣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这不过是刘统领推脱责任的说辞罢了。
“不错。”刘统领点了点头,连忙转移话题,“殿下,这现场污秽不堪,尘土飞扬,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免得沾染了晦气。”
谢锦宣自然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他继续追问道:“刘大人,本王听说,昨夜通达钱庄爆炸时,有不少黑衣人出没,难道你们就没有抓到任何线索吗?”
刘统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昨夜情况混乱,那些黑衣人又跑得极快,我们……我们还在调查之中。”
他的回答明显是在敷衍,根本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谢锦宣心中更加确定,巡检司绝对有问题!
“刘大人,本王并非有意干涉你们办案,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谢锦宣语气沉重,希望能够让刘统领重视起来。
刘统领却摆了摆手,一脸为难地说道:“殿下,您就别为难下官了。此事牵涉甚广,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对您越有好处。”
他这番话,几乎是明示谢锦宣不要再插手此事。
谢锦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巡检司的腐败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为了明哲保身,他们竟然连真相都不愿追查。
“刘大人,你身为巡检司统领,职责就是维护京城治安,追查案件!如今通达钱庄被炸毁,死伤无数,你却如此敷衍了事,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吗?”谢锦宣厉声质问道。
刘统领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对着谢锦宣说道:“殿下,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巡检司统领,上有皇上,下有百官,有些事情,不是我等能够左右的。还望殿下能够体谅下官的难处,莫要再追问下去了。”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不愿意,也不敢得罪那些幕后黑手。
谢锦宣看着刘统领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知道,再和他说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官场的黑暗和腐败,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想要依靠这些人为百姓伸张正义,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很好!”谢锦宣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讽刺,“既然刘大人不愿追查,那本王自己来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刘统领,转身离开了通达钱庄的废墟。
刘统领看着谢锦宣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下属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巡检司的人员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通达钱庄废墟,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硝烟味,见证着这官场的黑暗和正义的蒙尘。
谢锦宣知道,他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他不仅要面对来自皇后和睿王的威胁,还要与这腐败的官场势力作斗争。
残阳似血,将巍峨宫墙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血口,仿佛在无声地嘶吼着刚刚经历的惨烈。空气中依旧飘浮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血肉与木石被火焰吞噬后的可怖气息,呛得人肺腑生疼。
爆炸的核心区域,地面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坑,焦黑的泥土翻卷着,像一只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断壁残垣之上,黑烟袅袅升腾,如同冤魂不散,凄厉地控诉着这场人为的灾难。
谢锦宣墨色衣袍上沾满了厚厚的尘土,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剑眉紧锁,眼底如同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暴风雨。他身形挺拔如松,却显得格外疲惫,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依旧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寸寸扫过这片被烈火肆虐过的废墟,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块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木梁,指尖摩挲着上面残留的焦黑纹路,试图从这片死寂中捕捉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爆炸的威力太过强大,几乎抹去了所有的表象,但谢锦宣相信,再狡猾的狐狸,也总会留下一些痕迹。只要足够细致,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辨认着地面上散落的每一块碎片。破碎的瓦砾,扭曲的金属,还有一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衣物残片,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脆弱与逝去。谢锦宣的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一股强烈的怒火和悲悯在他胸腔内翻涌,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发誓,一定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以慰藉这些无辜的亡灵!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谢锦宣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锐利的目光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素色女官服饰的身影,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那身影略显单薄,头上戴着宽大的帷帽,遮挡了容颜,但那略显急促的步伐,却透露出内心的焦急。
谢锦宣眼眸微眯,已经认出了来人。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周身的肃杀之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谢锦宣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