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轩内
姜月小心翼翼地将一团小小的纸塞到徐昭昭手中,她展开一看,那短短数字,却震得她心神俱颤。
“小心,睿王知晓,速避。”
睿王竟然已经知晓了她在暗中调查的事情?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紧紧攥在手中的纸团,却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提醒着她此刻身处的险境。
往日里,她为了调查皇后和睿王,还会在一些特定的场合,有意无意地接近他们,试图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但现在,她却如同避瘟神一般,尽量避免与他们单独相处。
皇后宫中的请安,她依旧按时前往,但言语之间却更加谨慎,只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绝不轻易提及任何敏感的话题。就连与宫女太监的交谈,也变得格外小心,生怕一不留神,便会落入旁人的耳中,成为皇后和睿王对付她的把柄。
元皇后,这个后宫之主,徐昭昭的刻意疏远和谨慎,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为了探清徐昭昭的底细,元皇后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她。在一次例行的请安中,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徐女官,最近瞧着你似乎有些疲惫,可是宫务繁忙,让你劳累了?”
徐昭昭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微微欠身道:“回禀皇后娘娘,一切尚好,只是近日偶感风寒,让娘娘挂心了。”
元皇后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徐昭昭的内心深处。“是吗?哀家瞧着你,倒不像是因为风寒的样子。你啊,心思重,有什么事情,不妨与哀家说说,也好让哀家为你分忧。”
徐昭昭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皇后看出任何破绽。“多谢娘娘关怀,臣女并无他事,只是近日在整理一些宫中的旧账,有些费神罢了。”
“哦?整理旧账?”皇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这等琐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便是,何必劳烦你亲自操劳?”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些旧账年代久远,有些地方记载不清,臣女想仔细核对一番,以免日后出现纰漏。”徐昭昭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语气平和。
皇后深深地看了徐昭昭一眼,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内心。“你倒是细心,只是要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臣女谨遵娘娘教诲。”徐昭昭低眉顺眼地应道,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次试探,虽然有惊无险地应付了过去,但徐昭昭却更加警惕起来。
她不仅要小心翼翼地应付皇后娘娘时不时的盘问,还要提防着睿王的暗中窥视。那种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为了避免引起皇后和睿王的注意,徐昭昭尽量减少了自己的活动范围,除了必要的请安和宫务之外,她几乎都待在自己的翠竹轩中,闭门不出。
宫外谢锦宣没有松懈,依然在查云隐山庄。
夜,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山风呼啸,穿过茂密的林木,发出如同野兽低吟般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诡谲。
山庄外围,峭壁嶙峋,怪石嶙峋,寻常人想要攀爬都极其困难,更何况还要避开暗中潜伏的眼线。谢锦宣一身夜行衣,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动作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山庄周围的地形,每一个凸起的岩石,每一棵歪脖子树,都仿佛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身后,紧跟着两道同样矫健的身影——江卓和李青,今夜的行动,李争丝毫不知。
“李青,探路的怎么样?” 谢锦宣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李青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后又无声无息地回到谢锦宣身边,“主子,庄外围的巡逻队每隔一刻钟换班,东南角有一处排水渠,可以避开他们的视线,通往后山的厨房。”
“很好。” 谢锦宣满意地点点头,“今晚,我们就给睿王送上一份大礼!”
他们如同三只幽灵,借助夜色的掩护,沿着李青探查好的路线,小心翼翼地靠近山庄。山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为他们的行动做着掩护。
排水渠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狭窄而阴暗,成年人想要通过都有些困难,但对于训练有素的他们来说,却不成问题。他们匍匐前进,身上的衣物很快就被污水浸湿,冰冷的触感让他们的神经更加紧绷。
终于,他们穿过了排水渠,来到了山庄的后山。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但依然不能掉以轻心。谢锦宣做了个手势,示意三人分散行动,各自负责一片区域,摸清内部的布局。
谢锦宣如同夜行的猎豹,身形灵巧地穿梭在假山怪石之间。他的五感被放大了无数倍,任何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都瞒不过他的鼻子。
他注意到,靠近主院的一片区域,灯火明显比其他地方明亮,而且巡逻的护卫也更加精锐,他们的脚步沉稳有力,眼神锐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那里,很可能就是山庄的核心区域。
而靠近后山的一处偏僻院落,却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谢锦宣却注意到,这个院落周围的暗哨布置得极其隐蔽,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这反常的情况,引起了他的警觉。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靠近那个偏僻院落时,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谢锦宣心头一凛,瞬间停住了脚步。不好!是触发机关的声音!
他立刻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机关的位置,但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没有一丝异样。难道是江卓或者李青那边出了问题?
几乎是同时,几只夜鸟被惊飞,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虽然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却足以引起警觉。远处巡逻的护卫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他们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朝着这边靠近。
谢锦宣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光落在一处堆放着杂物的角落。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个箭步冲向那个角落,迅速将几件破旧的农具踢倒在地,故意弄出一些响动,同时,他自己则迅速藏身在一口废弃的水缸后面。
“什么声音?” 巡逻的护卫很快赶到,他们手持火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好像是这边。” 其中一个护卫指了指杂物堆的方向。
几个护卫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拨开杂物,却只看到几件破旧的农具,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能是野猫野狗之类的吧。” 一个护卫不以为意地说道。
“小心点总是没错。” 领头的护卫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他们警惕的面孔。谢锦宣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躲在水缸后面。
终于,领头的护卫带着人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次意外,也让他更加谨慎起来。云隐山庄的防守,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得多,看来睿王为了隐藏他的秘密,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透过水缸的缝隙,谢锦宣再次看向那个偏僻的院落,刚才的动静,那偏僻的院落,依旧是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