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宣沉默了片刻,目光如炬:“你倒是看得清楚。”
春菊苦涩一笑:“以前被狂沙的凶残所震慑,不敢说出来。”
谢锦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将春菊带下去。春菊的心忐忑不安,不知道谢锦宣是否相信了她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春菊在煎熬中度过。她不知道大人会如何处置黑虎帮的众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会不会当初只是安抚自己做出的承诺?
终于,又一次牢门开启的声音响起,这一次,狱卒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春菊姑娘,大人请你出去。”
春菊跟着狱卒来到了一处偏厅,谢锦宣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风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说的,我都查过了。”谢锦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黑虎帮的帮众,确实如你所说,大多数人都是被狂沙所逼,并非真正的大奸大恶之徒。他们也确实有悔改之心。”
春菊听到这话,顿时喜极而泣,她连忙跪倒在地:“多谢大人明察秋毫!多谢大人!”
“起来吧。”谢锦宣示意她起身,“念在你坦诚相待,也为那些无辜之人求情,我也会向皇上禀明此事。”
几日后,朝堂之上,谢锦宣将黑虎帮的情况如实禀报给了皇帝。他详细陈述了狂沙的暴行,以及大部分帮众是被迫为匪的事实,并呈上了相关的调查证据。
龙椅之上,皇帝听得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一个区区黑虎帮,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内情。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皇帝沉声问道。
谢锦宣躬身道:“儿臣以为,黑虎帮作恶多端,罪不可恕。但念在其中大部分人是被迫,且有悔改之心,可酌情处理。情节严重者,当依法严惩,以儆效尤;情节较轻者,可判处监禁,以示惩戒。至于首领狂沙和二把手狂刃,罪无可赦,当斩立决!”
皇帝沉吟片刻,最终下旨:“准奏!黑虎帮匪徒,按所犯罪行大小,分别判处监禁。为首作恶者,斩首示众!狂沙、狂刃,即刻押赴刑场,斩首!”
圣旨一下,黑虎帮众的命运尘埃落定。那些犯下重罪的,依旧难逃一死,但大部分人,却因为春菊的求情,得到了一线生机。
狂沙和狂刃被押赴刑场的那一天,天色阴沉,行刑台上,他们面如死灰,曾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而春菊,也被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谢锦宣履行了他的承诺。
“这是你的新身份,还有一些银两。”谢锦宣将一份户籍文书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春菊,“拿着这些,离开这里,去过新的生活吧。”
春菊接过文书和钱袋,心中百感交集。
“谢大人……”春菊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
谢锦宣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你愿意合作,又为黑虎帮众人求情,也算是赎了一部分罪孽,今后,好好过日子吧。”
“草民谨记大人教诲!”春菊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随后,谢锦宣打了个手势,江卓将春菊的父母和石头带了过来。
当春菊看到父母那布满皱纹的脸庞,以及石头那瘦小的身影时,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爹!娘!石头!”她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他们。
一家人抱头痛哭,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谢锦宣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打扰。
等他们一家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谢锦宣开口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会送你们去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们,你们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春菊的父母感激涕零,他们没想到,还能和女儿再次团聚的一天。
“大人的大恩大德,草民一家没齿难忘!”春菊的父亲颤巍巍地跪下,要给谢锦宣磕头。
谢锦宣连忙扶住了他:“不必如此,好好照顾你的女儿和孙子吧。”
在谢锦宣的安排下,春菊带着父母和石头,踏上了一条通往新生的道路。
凛冬腊月,红墙碧瓦的皇宫也掩不住透骨的寒意,但处处悬挂的红灯笼和偶尔响起的鞭炮声,总算为这肃穆之地添了几分年味。徐昭昭换下素雅的宫装,即将过年,她们也得了假期,可以回侯府好好过个年。
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这大半年在宫中当值,真是风雨不断,能出宫总是让人轻快的。
只是,想到永昌侯府里的种种,那份轻松又被冲淡了几分。
“大小姐!”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花提着药箱追了上来,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舍,“路上小心些,到了家给我捎个信。”
徐昭昭接过夏花递来的一个暖手炉,感激地笑了笑,“知道啦,你在太医院也要照顾好自己。”
夏花入了太医院,总是十分忙碌,这次过年也只能留在宫中值守了。
“对了,”徐昭昭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夏花,“这是我托人从宫外买的胭脂,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夏花惊喜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盒颜色娇艳欲滴的桃花胭脂,正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姑娘。
“谢谢你,大小姐!”夏花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她看了眼四周,趁无人注意,塞给徐昭昭一个小盒子,徐昭昭不动声色的放进袖袋。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徐昭昭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夏花,带着春雨她们登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辘辘地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徐昭昭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热闹的景象,思绪却飘回了永昌侯府。
继母王丽甜竟还是未能怀孕?她想了想,按着上一世,王丽甜早该和朱磊磊珠胎暗结了啊?!
这下贱之人不怀孕,不搞鸠占鹊巢那一套,她还怎么狠狠的报仇?
想到这里,徐昭昭打开夏花塞过来的小盒子,里面是她特意向夏花讨来的助孕之药。
她就不信了,有夏花那么厉害的医术,还不能让王丽甜“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