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盛府内院的寿安堂。
盛明兰精心收拾妥当,一身淡蓝色的襦裙,她正陪着祖母盛老太太一同用早餐。
盛老太太坐在主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眼神中却满是慈爱。
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小丫头,轻声问道:“明兰,这搬来京城,可还适应?”
明兰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乖巧地连连点头,声音清脆地开口道:“并无不适,祖母。”她微微抬头,露出甜美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对祖母的依赖。
“那就好,还有,三个月后就是春闱,家中定然要以你大哥备考为重,这些日子,你要谨言慎行,莫要惹你父亲和母亲!”
盛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给明兰夹了一块梅花糕,而后又看着明兰,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你有心结在身,但一笔写不出来两个盛字,你日后嫁人,你大哥就是你的娘家依靠。”
“明兰知道,大哥对明兰疼爱有加,我都记在心中,这些日子定然谨言慎行,为大哥祈福,希望他一举得中。”明兰看着盛老太太,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轻声回应道。
盛老太太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开始用餐。餐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餐具碰撞声。
这时,王大娘子身边的刘妈妈迈着细碎的步子,轻轻走进来。
她走到盛老太太面前,微微屈膝,向盛老太太福了一礼,恭敬地说道:“见过老夫人!”
“刘妈妈,你来我这,可是家中有要事?”盛老太太停下手中的筷子,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
“回老夫人,昨晚老爷与夫人商量下,说春闱将至,为了让大少爷安心备考,故而停了几位姑娘的课。但昨天太晚,不好来打扰老夫人,故而命奴婢今日来禀告老夫人。”刘妈妈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她微微低着头,眼神中透着恭敬。
而后她又看了一眼明兰,接着开口道,“还有一事,庄先生昨日收了一位学生,要在府中备考,夫人特意叮嘱,不要让几位姑娘往学堂那边去了,以免失礼。”
盛老太太听到刘妈妈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柏哥儿的科考乃是家中首要之事,他夫妻二人考虑得妥当。”
而后听到刘妈妈说庄先生收了位学生,她不禁疑惑道:“庄先生持重之人,何以刚来京城就收了一位学生?是哪家的子弟?”
“奴婢昨晚听老爷说,乃是东平伯府家的外甥。而且年仅十五,就已经通过了秋闱,还是河南府的头名!”刘妈妈如实回答,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叹。
“哦,居然是这等英才,难怪!”盛老太太轻轻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一生阅人无数,见过的少年英才确实不在少数,故而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她微微颔首,像是在心里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少年默默认可。
一旁的盛明兰,原本正小口吃着点心,听到这话,顿时放下手中的点心,瞪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盛老太太,脆生生地问道:“祖母,那我不用去学堂,平日里干嘛?”
“这两天就当给你放假了,过两日,祖母自然要请个老师回来!”盛老太太慈爱地看着盛明兰,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
天还未大亮,郦靖宁便已精神抖擞地来到了盛府。此时的盛府,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之中,显得格外宁静。
王大娘子早已安排好了下人在府门前等候,见郦靖宁一到,便毕恭毕敬地领着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朝着盛府的书斋走去。
郦靖宁刚一踏入书堂,目光便被一个气质出众的男子所吸引。
那男子正静静地坐在书斋中,专注地温书。
郦靖宁心中暗自赞叹:“我自恃在系统的加持下,已然算得上勤奋刻苦之人,没想到,这盛府竟还有如此勤勉的人物。”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去,拱手行礼,言辞谦逊有礼:“仁兄,有礼了。”
那男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郦靖宁,赶忙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身来,同样拱手回礼,语气温和地说道:“有礼,在下盛长柏,不知贵客从何而来?”
听到盛长柏的自我介绍,郦靖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他的种种人生经历。
盛长柏,作为盛家嫡长子,性格内敛沉稳,犹如深潭之水,波澜不惊。他不仅学识渊博,而且三观极正,为人正直不阿,始终秉持着“帮理不帮亲”的坚定原则,明辨是非黑白。
在面对家庭矛盾时,他总能保持理性与公正,既全力维护家族的声誉,又坚守道德的底线。
就拿母亲王若弗陷害盛老太太一事来说,事情被揭发后,他没有丝毫偏袒,毅然决然地坚持将母亲送回老家忏悔十年,这种大义灭亲的举动,令人钦佩不已。
而且,在那个封建礼教盛行的时代,他坚守“一生一妻”的原则,对纳妾之事坚决拒绝,这一点尤为难能可贵。
他曾公开维护自己的妻子,言辞恳切地说道:“儿子替不了新妇生育,新妇也不必替我承担前程的重担”,话语中展现出超越时代的平等观念,宛如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被后世网友赞誉为“知否第一完美人设”。
郦靖宁满怀欣赏地看着盛长柏,心中暗暗思忖:“真是完美的打工人。”
没错,在郦靖宁眼中,盛长柏就是最理想的“打工人”形象,三观端正,完全符合儒家君子的典范,与人相处待之以诚,自然能收获他之真心。
而盛长柏被郦靖宁这般上下打量,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连忙问道:“这位贵客为何如此看长柏,不知贵客从何而来?”
郦靖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收回眼神,神色爽朗地朗声道:“在下郦靖宁,乃是庄先生新收的学生,按理应该叫盛兄一声师兄。
之所以如此打量师兄,乃是老师在我面前多次夸赞师兄,故而心生向往,一时失态,还望盛兄海涵。”
郦靖宁之所以敢如此说,自然是对盛长柏的性子拿捏得十分精准。以盛长柏的性格,定然不会去询问庄先生此事。
盛长柏听了这话,赶忙谦逊地说道:“不敢,不敢,郦兄得先生看中,定然也是不凡之人。”
而后,二人便开始谈古论今,从先秦诸子百家到汉唐盛世,从诗词歌赋到治国理政,话题如流水般顺畅。
两人对彼此的见解都敬佩不已,盛长柏钦佩郦靖宁那超越时代的广阔胸怀和独特见识,而郦靖宁则对盛长柏待人以诚的君子气质深感折服。
两人正谈得兴起,这学堂剩下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先是盛长枫,他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年少的意气风发。紧接着,齐国公府的齐衡也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书堂。
待庄先生前来上课后,齐衡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几位姑娘并未出现,不禁开口问道:“其他几位姑娘为何不在?”
那语气中,或许他更想问的是盛明兰为何不在,只是碍于情面,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而后盛府的下人赶忙上前,恭敬地向众人解释道:“老爷为了让各位郎君安心备考,故而停了几位姑娘的课。”
庄先生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未觉得意外。
剩下的几人当中,也只有齐衡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就这样,郦靖宁正式开启了他在盛府的考前冲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