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哥儿,你此番发挥得怎样?”
郦钧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关切,开口问道。一旁的寿华、郦梵、福慧等人,也都齐刷刷地将热切的目光投向郦靖宁,眼神里满是期待。
郦靖宁神色从容,轻轻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说道:“题目不算太难,与往年州试的题目相比,并无太大差异。若是答题过程中没出什么差错,获得解送资格想来应该不难。”
在宋代,乡试又被称作发解试,只有在乡试中成功获取这个解送资格,才有机会在来年开春赶赴开封,参加那备受瞩目的省试,也就是俗称的“春闱”。
郦钧等人听到郦靖宁这般胸有成竹的回答,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郦钧眼中满是欣慰,连连点头;寿华嘴角上扬,眼神里透着骄傲;郦梵和福慧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
回到郦府,远远便瞧见郦娘子早已在大门口翘首以盼。众人刚一下马车,郦娘子便赶忙迎上来,像只操心的老母鸡,一边念叨着,一边催促着大家快去沐浴。
郦靖宁回到自己的卧室,浴桶里的水蒸腾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花瓣香气。
他缓缓躺进浴桶,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让他感到一阵惬意。可此时,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当下的局势上。
按理说,那广为流传的“狸猫换太子”一事,发生在宋真宗时期。
按照历史记载,宋真宗应该在宋仁宗十二岁的时候龙御归天,而后由刘皇后垂帘听政。
但如今自己已然十五岁了,与自己同龄的宋仁宗却还未登上皇位。准确来讲,是自己这便宜老子,当今圣上似乎还活得好好的。
难道自己所处的时代并非真正的宋代?
想到这儿,郦靖宁不禁拧紧了眉头,满心疑惑,思绪如乱麻般纠结。他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他无奈地甩了甩头,水珠飞溅,嘴里喃喃自语道:“算了,‘狸猫换太子’本就是民间流传的故事,时间上有些偏差也在情理之中。只要自己有足够的本事,还怕不能出人头地?”
沐浴完毕,郦靖宁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来到大厅用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处处洋溢着温馨的氛围。
“大哥,等你考中了,带我去汴京看看,好不好嘛!”
郦梵双眼亮晶晶的,像两颗黑宝石,满是期待地盯着郦靖宁,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请求模样。
这时,福慧可不乐意了,立刻撅起小嘴,反驳道:“哥哥肯定是要带我去的,你不要一天到晚像个小尾巴似的缠着我哥哥。”
眼见福慧和郦梵又要像两只斗鸡一样掐起来,郦娘子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轻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等你们大哥考上了,咱们全家一起去汴京,可别再吵啦。”
“你们娘说得没错,到时候咱们在汴京安个家。”郦钧也跟着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豪迈与憧憬。
郦梵、福慧几个小家伙一听,顿时兴奋得不得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汴京的美好生活。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郦五突然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郦钧脸色一变,赶忙站起来,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可是庄子上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主君,是寿春郡王薨了!”郦五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整。
“啊!”这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让郦靖宁和郦钧这等知晓朝堂局势之人,皆是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
郦靖宁最先回过神来,他神色凝重,赶忙对郦钧说道:“父亲,还是让母亲她们先回去休息吧。最近这段时间,家中千万不要再举办宴席了,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郦钧一听,犹如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说道:“宁儿所言极是,如今局势微妙,家中行事务必谨小慎微,切不可有任何逾矩之举。”
待众人各自散去,郦靖宁又走到郦钧身旁,一脸严肃地说道:“父亲,等乡试成绩一出来,孩儿便打算即刻启程前往汴京。”
郦钧微微皱眉,面露疑惑之色,问道:“为何如此着急?虽说汴京是繁华之地,利于求学,但也不必这般匆忙吧。”
郦靖宁神情郑重,缓缓解释道:“父亲有所不知,当今天子膝下本有三子,然而却仅有寿春郡王得以长大成人。如今寿春郡王突然夭折,这无疑是朝堂上的一件大事,恐怕会引发诸多变故。”
说到此处,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而且,此事一出,朝廷极有可能会延期明年的春闱。孩儿寻思着,不如趁此机会前往汴京,在那里潜心苦读,一来可以提前熟悉京城的环境,二来也能更好地把握朝廷的动向。”
郦钧听完郦靖宁的一番话,沉思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为父明白你的心思。这科举之路,本就是你们读书人实现抱负的必经之路。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就放心去吧,家中一切有我。”
郦靖宁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他便反手关上了门,仿佛只有将这扇门紧紧闭合,才能隔绝外界那些纷扰复杂的思绪。
此时,房内烛火摇曳,昏暗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他那略显单薄且有些慌乱的影子。
“怎么会,宋仁宗没了?”
郦靖宁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在他原本的认知里,历史的轨迹虽因穿越而有些模糊,但大致脉络应是清晰的。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本该早早病逝的老皇帝还在世,可皇帝名义上唯一存活至今、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夭折了。
“这个不是宋仁宗的无子剧本吗?难道现在的老皇帝是宋仁宗?”
郦靖宁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千头万绪却又理不出丝毫头绪。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搅得他心烦意乱。
然而,郦靖宁毕竟有着远超常人的坚毅与果断。短暂的慌乱之后,他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暗自下定决心,等洛阳隶属的河南府乡试成绩一公布,便即刻启程奔赴汴京。
······
仿佛朝中大臣们都嗅到了这风云变幻的气息,预感到明年春闱或许会发生重大变故。
于是,一道道指令飞速传至各州,要求加速改卷。这一番紧锣密鼓的催促之下,今年的乡试成绩竟比往年出来得快了许多。
就像是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前,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又以一种仓促而紧张的态势重新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