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郦靖宁如往日一般,早早起身完成锻炼,接着仔细梳洗一番。
之后,他拿起郦五精心包好的礼物,踏上了前往东平伯府的路途。
郦靖宁习武多年,身体素质极佳,加之一直渴望亲身领略汴京的风光,此次便决定不乘坐马车,选择步行前往。
一路上,他真切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繁华热闹,街边各类商铺林立,应有尽有,各行各业的生意兴隆非凡。这种身临其境的繁华体验,远比昨日坐在马车上匆匆一瞥来得更为深刻。
然而,随着郦靖宁逐渐靠近东华门,街道上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喧闹的街市渐渐安静下来,街道两旁依旧店铺众多,但大多变成了书铺以及格调典雅的首饰店。
当郦靖宁缓缓走到一家名为“琳琅阁”的首饰店门口时,他突然想起母亲曾提及,那位已故姐姐留下了一双儿女。而自己所带礼物皆是书籍,却没有适合赠予女子的物件。
“琳琅阁”门口站着的小厮眼尖,一眼便瞧见了郦靖宁,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贵人,您可是要买首饰?快请进店内。”
这小厮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郦靖宁,是因为尽管郦靖宁此次出门并未身着华丽服饰,但他十五年来一直以唐太宗为楷模学习锻炼,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着一种独特气质,可谓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小厮暗自思忖:自己在这富贵云集之地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侯爷郡主没见过,可与眼前这位贵人相比,那些人简直就如蝼蚁一般。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尊贵之相。
郦靖宁看到小厮的神态,心中明白他的想法,毕竟在洛阳时,初次见面之人也常常流露出类似的神情。
他轻轻一笑,说道:“我正打算进去,还请小哥带路。”
“不敢当,不敢当。”小厮连忙躬身,毕恭毕敬地引领郦靖宁走进店内。
进入店内,郦靖宁发现,这里的装修虽不算极尽奢华,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陈列其中珠钗的精美。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称赞:这店铺的主人倒是颇懂人心。
店内客人并不多,不像方才街上那般熙熙攘攘,但每一位客人都衣着华丽,显然身份不凡。这些女眷见郦靖宁进店,都忍不住悄悄将目光投向他。
“如此英俊的少年郎,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一位女眷低声说道。
“瞧他的穿着,似乎并非出自富贵之家,莫不是哪家的庶子?”另一位女眷猜测道。
“即便真是庶子又怎样,就凭他这相貌气质,将来必定大有出头之日!”又一位女眷接话道。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之际,店铺的掌柜赶忙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需要挑选点什么?”
“我正要去走亲戚,家中有位表姐,想为她选件首饰。”郦靖宁开口说道。
不多时,掌柜便拿着一件点缀着翠玉的珠钗走了过来,说道:“公子,您瞧瞧这珠钗如何?”
郦靖宁看了看,觉得颇为满意,便说道:“麻烦掌柜的帮忙打包,这珠钗多少银两?”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不必付钱了,这珠钗就当我送给公子的礼物。”
郦靖宁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少女正缓缓下楼,她浑身佩戴着珠翠首饰,身着华丽衣衫,身后还跟着几个女仆,一看便是身份尊贵之人。
店内的客人见状,纷纷行礼,齐声说道:“见过明月郡主!”
郦靖宁心中一惊,暗自思忖:竟然还是个郡主?尽管心中诧异,但他还是随着众人一同行礼。
明月郡主从掌柜手中接过包好的首饰,款步走到郦靖宁面前,将首饰递给他。
“不敢,在下与郡主素不相识,实在不敢接受如此厚礼!”郦靖宁赶忙后退半步,缓缓抬头,婉言推辞。
明月郡主方才在楼上远远瞧见郦靖宁,只觉他容貌俊俏。
此刻近距离站在郦靖宁面前,却被他出众的气质和容颜深深惊艳,竟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过了片刻,明月郡主才回过神来,脸上泛起红晕,羞涩地说道:“公子何必如此多礼,这不过是一点小小心意,有何使不得。”
若是熟悉明月郡主的人看到她此刻的模样,恐怕都会惊掉下巴,因为平日里的明月郡主可是出了名的跋扈。
郦靖宁见状,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懊悔自己出门前怎么没把容貌遮起来。
在洛阳时,自己要么在县学读书,要么在家中,接触的大多是男子,也就只有个别有特殊癖好的人会对自己露出异样眼神。
而家中的女子皆是自家妹妹,他倒没觉得自己的容貌有多惊艳。没想到刚到汴京,就因这容貌生出这般事端。
“我初来乍到,对汴京的情况还不熟悉,也不清楚这明月郡主的背景,还是不要招惹是非为好。”
想到这儿,郦靖宁缓缓向明月郡主行了一礼,说道:“郡主厚爱,这珠钗实在受之有愧。不过郡主美意,在下又不敢推辞,如此,这珠钗便当作是我转赠给郡主的吧。”
说完,他转头对掌柜说道:“还请掌柜的再帮我重新挑选一件首饰。”
掌柜面露为难之色,下意识地看向明月郡主。得到明月郡主的示意后,这才赶忙去挑选别的首饰。
此时,明月郡主开口道:“我似乎从未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是哪家府上的?”
郦靖宁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答道:“在下无官无爵,不过是从洛阳来京的一介书生罢了。”
明月郡主听了郦靖宁的回答,眼中非但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更添了几分好奇,歪着头问道:“洛阳来的书生?听闻洛阳钟灵毓秀,公子如此不凡,想必在洛阳也是颇有名气吧?”
郦靖宁心中暗叹,这郡主似乎对自己兴趣颇浓,只盼能尽快结束这场对话,早早脱身去东平伯府。他礼貌地笑了笑,谦逊道:“郡主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普通书生,在洛阳也只是埋头苦读,并无什么名气。”
说话间,掌柜的已重新选好一件首饰,小心翼翼地呈到郦靖宁面前。
这是一支白玉簪子,簪身雕刻着精美的兰花图案,花瓣纹理细腻,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淡雅的气质。郦靖宁看了看,觉得很是合适,便问:“掌柜的,这支簪子多少银两?”
掌柜的刚要开口,明月郡主却抢先说道:“公子这又是何必呢,不过一支簪子,还是我来付吧。”
郦靖宁连忙摆手,坚决道:“郡主厚爱,在下感激不尽,但这礼物是我特意要送给表姐的,怎能让郡主破费。”
明月郡主见郦靖宁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得作罢。
郦靖宁付了钱,将白玉簪子小心收好,再次对明月郡主行了一礼,说道:“郡主,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说罢,便转身欲走。
明月郡主看着郦靖宁的背影,心中竟有些失落,下意识地说道:“公子且慢!不知公子此次来汴京,所为何事?日后还有机会相见吗?”
郦靖宁脚步顿住,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转过身,客气地回应:“在下此次来汴京,是为了准备春闱。汴京繁华,日后若有缘,或许会有相见之时。”言罢,他微微欠身,便快步走出了琳琅阁。
一出店门,郦靖宁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这略显尴尬的局面。他定了定神,继续朝着东平伯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回想着刚才在店里的遭遇,不禁苦笑。看来在这汴京,行事得更加谨慎才是,自己这张脸,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时,郦靖宁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异样动静,像是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心中一凛,脚步戛然而止,紧接着迅速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后方,朗声道:“不知阁下是什么来历,为何要跟着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