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身着一袭轻便的练功服,正全神贯注地在院中打着拳。他身姿矫健,动作刚劲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沉稳与凌厉。
就在这时,外出购买早点的郦五,脚步匆匆地从门口进来,手中还提着热气腾腾的早点。
他神色略显激动,一进院子就大声喊道:“郎君,朝廷出通知了。”
郦靖宁听到喊声,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不紧不慢地收了招式,缓缓转身,目光平和地开口问道:“是何通知?”
此时的他,额头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脸庞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更添几分英气。
“我买早点时,听说今日早朝那寇、萧两位相公因为储君之争,被官家责骂了一顿。
反而是御史中丞齐牧心怀各地士子,向官家进言春闱之事,官家下旨来年正常举行春闱!”
郦五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摇头感慨,“这朝中宰相只知争权夺利,还好有齐中丞这样的好官,不然郎君的大好年华,都要耽误了。”
郦靖宁听后,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确实如此,我郦家还算富足,在汴京还能安心等待。
可一般的寒门士子,若是这样耽误下去,实在吃不消。
更何况外地还有许多未曾入京的举子,他们为了春闱,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时间一旦耽搁,对他们来说,打击太大了。”
“郎君说的是,这时间一定,郎君接下来只管安心备考就是了。”郦五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向客厅。
郦五将手中的餐点一一摆上桌,郦靖宁跟着走进客厅,在桌前缓缓坐下。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郦五,开口问道:“五叔,你的这些消息是从何人嘴里听到的?”
郦五微微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挠了挠头,回答道:“就是在我常去买早点的店里呀,店里的客人都在热火朝天地谈论此事呢。怎么啦,莫非有什么问题?”郦五一脸疑惑地看着郦靖宁,眼中满是不解。
郦靖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思忖:这汴京不愧是繁华都城,消息传播的速度竟如此之快,早朝刚刚结束,消息居然瞬间就传遍了满城。这其中,究竟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单纯的口口相传?
而后,他又仔细思考了一番,心中不禁暗暗猜测:这莫不是那个齐牧自己有意放出的风声,借此为自己的名声造势?毕竟此事一出,来年参加春闱的众多士子,无论如何都要承他一份情。
想到这里,郦靖宁不禁在心中感慨:这朝堂之上,大臣们在内部争斗上个个精明无比,可面对真正关乎国家利益的大事时,却不见如此积极,真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啊!
但郦靖宁深知,即便自己看透了这些朝堂纷争的门道,现在也无力改变什么。
于是,他收起思绪,重新拿起筷子,对郦五说道:“五叔,没事,咱们先吃饭吧。”
吃完早饭后,郦靖宁回到房中,重新打来热水,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番。
整理妥当后,他径直迈向书房。《三国演义》的创作已临近尾声,待这部书稿成功卖出去,他便要全身心投入到春闱备考之中。
就在他刚踏入书房,准备坐下继续完善书稿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郦靖宁抬眼望去,只见郦五神色匆匆地跑到院门口,稍作停留后又转身折返,说道:“郎君,院外来了一辆马车,说是知书堂的,指名要找郎君您。”
郦靖宁听了这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稿,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一出院门,他便瞧见知书堂的掌柜正站在那里,身旁停着一辆装饰颇为精致的马车。
掌柜的一看到郦靖宁,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赶忙快步迎了上来,热情洋溢地说道:“郦公子,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掌柜的,也是精神奕奕。不知今日前来,可是事情已经和你家主人谈妥了?”郦靖宁微笑着回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郦公子,我家主人看了你那首《临江仙》和《三国演义》的书稿,赞叹不已,直言酬金方面绝对不会亏待公子。只是……”老掌柜说到这里,微微停顿,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郦靖宁。
“只是如何?掌柜的但说无妨!”郦靖宁心中一动,神色平静地说道。
“我家主人最是喜爱有才之人,想请公子到府上一叙,不知公子意下如何?”掌柜的说完,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紧紧盯着郦靖宁。
郦靖宁听了掌柜的话,心中暗自思忖:这要求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对方是要拿出真金白银来购买书稿。而且,能与这位对自己作品如此欣赏的主人见面,说不定还能有更多收获。
于是,他爽快地开口道:“贵主人所言,我明白了。我回去换身正服,带上书稿,便随你去。”
“郦公子爽快,老朽便在这里静候公子!”掌柜的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郦靖宁随即返回屋内,精心挑选了一身庄重的正服换上。换好衣服后,他来到书房,抱起写完的书稿准备出门。
可就在这时,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心中默念“防人之心不可无”,便从书稿中仔细抽出前三十回,这才拿着出门。
他心想,这三十回的内容,也足以发行了,既能展示自己的作品,又不至于将全部书稿轻易示人。
出门前,郦靖宁特意走到正在忙碌的郦五身边,轻声交代道:“五叔,我随知书堂掌柜出去一趟,可能晚些回来,您不必担心。”
郦五连忙点头,关切地说道:“郎君放心去吧,一切小心。”
随后,郦靖宁在掌柜的热情引领下,登上了那辆装饰精美的马车。车厢内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锦垫,还散发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
老掌柜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一上车便迫不及待地接过郦靖宁手中的书稿,如获至宝般轻轻翻开,眼睛瞬间被书页上的文字牢牢吸引。
他一边看,一边不停地啧啧称奇,那神情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公子真是博学多才啊,竟能将这汉末纷争描绘得如此精彩绝伦。老朽在书坊摸爬滚打数十载,见过的话本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引人入胜的佳作啊!”
“掌柜的谬赞了,不过是些拙作,让您见笑了。”郦靖宁微笑着谦虚回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只是这只有三十回,读起来实在是让人意犹未尽,不过瘾啊!”
老掌柜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随即又感慨道,“不过如此上等佳作,确实需要时间细细打磨,公子不必着急,慢慢写便是了。”
郦靖宁二人在马车中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不知不觉间,郦靖宁透过车窗的缝隙,发现马车正沿着御街缓缓朝着宫城的方向前行。
他心中不禁一动,暗自思忖:“莫非这知书堂的幕后主人,是某个皇亲国戚不成?不然怎会住在靠近宫城的地方。”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马车缓缓停下。郦靖宁随着老掌柜一同下了马车。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而府邸的匾额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
“荥阳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