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公主听到这声呼喊,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连忙伸手理了理衣服,仪态端庄地望向门口,眼中满是慈爱。
郦靖宁顺着荥阳公主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出现的少女,正是那日在“琳琅阁”遇见的明月郡主。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好似兰花在风中轻舞。
郦靖宁这才仔细端详起母女二人,发现她们确实眉眼间有六分相似,只是之前自己因礼数不曾直视荥阳公主,故而未曾察觉。
此刻心中暗自感慨,这荥阳公主府当真是财雄势大,不仅掌控着“知书堂”这般汴京最大的书坊,还经营着“琳琅阁”那样日进斗金的珠宝店,势力可见一斑。
“明月,你往日畏寒,清晨从不来这‘栖凤阁’,今日怎么这么早到我这里来?”荥阳公主笑意盈盈地看着女儿,眼中尽是宠溺与疼爱。
“母亲,我刚刚去您的库房里挑选首饰,正好碰见秋棠来取茶,听闻您遇见了一位大才子,所以就想来见识见识!”明月郡主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言说道。
荥阳公主听女儿这么一说,微笑着拉起女儿的手,步伐轻盈地缓缓走到郦靖宁身前,开口介绍道:“明月,这位先生乃是来自洛阳的郦郎君,才华横溢,你千万不可失礼!”
郦靖宁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且沉稳:“见过明月郡主。”他身姿挺拔,神色庄重,尽显儒雅风度。
明月郡主眼中闪过惊喜,精致的脸蛋上满是惊讶之色,忍不住说道:“郦郎君,我们果然有缘,居然能在府中相遇!”
听到二人的对话,荥阳公主不禁有些诧异,她疑惑地问道:“明月,你和先生认识?”
“母亲,女儿上次不是和您说过,在‘琳琅阁’遇到一个丰神俊朗的郎君,便是这位郦郎君。”明月郡主脸颊微微泛红,略带羞涩地趴在荥阳公主耳边,小声说道。她的声音轻柔,如同微风拂过耳畔,说完还偷偷看了郦靖宁一眼。
荥阳公主听完,眼中笑意更浓,转而看向郦靖宁,笑着说道:“上次小女唐突,却是冒犯先生了,刚才本宫所说的千金酬劳,不若就算是赔罪礼,如何?”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郦靖宁连忙摆手推辞,态度诚恳而坚决:“郡主上次并无失礼,何来赔罪之说,还请公主三思。”他微微躬身,神色认真,言辞间透着谦逊与坚定。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荥阳公主神色不变,目光紧紧盯着郦靖宁,仿佛在等待他的妥协;郦靖宁则一脸坚持,毫不退缩,气氛如同拉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明月郡主听到母亲口中的千金酬劳,心中满是好奇。
她悄悄扯了扯秋棠的衣袖,拉着她到一旁,小声询问:“秋棠,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呀?”秋棠凑近她耳边,轻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明月郡主听完,心中有了主意。她莲步轻移,走到郦靖宁面前,笑着说道:“郦郎君,这千金也是母亲喜爱你的才能,郎君为何不收?”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期盼。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千金之情,恐怕难以偿还!”郦靖宁神色严肃,目光坦然地看着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听郦靖宁如此说,又将目光投向母亲,却见母亲脸色平静如常,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郦靖宁,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她心中暗忖:母亲居然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真是难得!
只是再这样僵持下去,母亲要是生气了,恐怕郦郎君要吃些苦头,我得赶紧想个办法化解才好。
明月郡主思索了一会儿,灵机一动,笑着对郦靖宁道:“郦郎君,母亲爱惜您的才华,不若今日郦郎君再写一首诗或词,若是佳作,这千金就算是府中求词的酬谢。
如此流传出去,也算是一桩佳话,不会损了郎君的名声,您看如何?”
郦靖宁听了这话,心中暗自思忖:看这情形,荥阳公主性格强硬,再僵持下去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就依明月郡主所言。
想到这里,他拱手向荥阳公主道:“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本宫爱才,若是先生愿展露才华,自然可以。”
荥阳公主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郦靖宁,而后话锋一转,又说道,“可若是先生写的词不尽人意,那流传出去,这折损先生名声的罪过,本宫可不担。”
郦靖宁听了这话,真是哭笑不得,心中不禁感慨,这荥阳公主的性子比起女儿明月郡主,反倒更显娇蛮任性,而明月郡主却显得更为成熟大气。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荥阳公主这番话,落在明月郡主和秋棠等人耳中,同样让她们惊讶不已。
平日里在众人眼中威严成熟的母亲(公主),今日在郦靖宁面前,居然流露出这般别样的性子,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这时,荥阳公主轻抬下巴,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又开口道:“不知先生需要多长时间,若是耽误久了,先生在我府中待的时间太长,恐怕流言蜚语会损害先生的清名啊!”
她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挑衅”,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郦靖宁。
郦靖宁心中明白荥阳公主的心思,却并不慌乱,反而神色从容地笑了笑道:“不需公主久等···”
“好,那便一炷香吧,若是一炷香写不出满意的诗词,那这千金就是话本的酬金,而不是本宫求词的谢金了!”
荥阳公主干脆利落地定下时限,话语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她眼神紧紧盯着郦靖宁,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慌乱。
郦靖宁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思忖:这荥阳公主果然是步步紧逼。但他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微微躬身,恭敬地回应道:“谨遵公主吩咐。”
而后,他不紧不慢地缓缓走到窗前。窗外,冬日的阳光洒在庭院中,楼下的梅花正傲雪绽放,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阵阵淡雅的清香。看着这梅花,郦靖宁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他转头看向秋棠,温和地开口道:“秋棠姑娘,可有纸笔?”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儒雅的气质。
秋棠还未及反应,这时明月郡主已然眼疾手快,吩咐身旁的侍女:“快去将纸笔拿来。”
而后,她又轻声对郦靖宁说道:“郦郎君,我来为您研墨。”
说罢,她莲步轻移,走到桌前,拿起墨锭,轻轻放入砚台中,缓缓研磨起来。
郦靖宁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感谢。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梅花,仿佛在与这冬日的精灵对话。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一挥而就:“小阁枕寒流,素月流天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