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小心翼翼地登上明月郡主的马车,一进去便正襟危坐,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生怕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又会给崔明月带来什么不必要的误解。
车厢内的气氛略显拘谨,只有马车行驶时车轮滚动的声音。
“郦郎君,刚才明月可是打扰你用餐了?”崔明月忽然打破了沉默,她微微歪着头,眼神直愣愣地看着郦靖宁,眼中满是关切。
郦靖宁轻声回应道:“在下刚才已经用完餐了,郡主不必多想。”他的声音平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这时,崔明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指着马车上摆放精致的糕点,笑意盈盈地说道:“郦郎君,这是明月亲自为你准备的蜜饯糕点,郦郎君可要尝尝。”
郦靖宁心中暗自无奈,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自己最大的金主,得罪不得。
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道:“多谢郡主。”他轻轻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崔明月一脸笑意地看着郦靖宁,那炽热的目光让郦靖宁都有些躲闪。
就在郦靖宁有些尴尬之时,他忽然看到崔明月身后的宝剑和长弓,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开口道:“郡主还会武艺?”
崔明月顺着郦靖宁的目光看过去,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略带羞涩地说道:“父亲乃是武将出身,明月自幼便跟着学过一些武艺,不过,明月更多的还是喜欢诗词歌赋。”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郦靖宁,似乎担心自己习武这件事会让郦靖宁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郦靖宁面带微笑,温和地说道:“习武强身,乃是正道,在下也曾习过武术,故而好奇罢了。”
崔明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那些文士皆轻视武人,郦郎君倒是不同。”她眼中满是对郦靖宁的欣赏。
“文武之道,才是国之双翼,不可偏颇,重文轻武,也是国之大祸。”郦靖宁神色认真地说道。
“明月不懂郦郎君说的这些大道理,不过,明月相信郦郎君所说的,应该没错。”崔明月正视着郦靖宁,一脸真诚地说道。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车厢内两人的交谈声时高时低,气氛也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身微微晃动。崔明月眉头一蹙,满脸不满地瞪了眼旁边的侍女。
侍女心中一惊,赶忙撩起车帘,对着外面大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停下?”
“启禀郡主,乃是有一人在路上狂奔,差点撞到马车!”外面的车夫赶忙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那还不···”
崔明月气得差点爆粗口,可眼角余光瞥见郦靖宁,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连忙改口道:“那便把他扶到一边去。”
“是!”车夫领命,很快处理好了状况。
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重新启动。这时,郦靖宁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东平伯府姜湛惊扰郡主,请郡主恕罪,他日必定登门谢罪!”
听到这话,郦靖宁心中一紧,连忙大声喊道:“停车。”
言罢,他迫不及待地撩开车帘,匆匆走下马车。
只见姜湛正心急火燎地往前跑,他赶忙追着喊道:“表哥,表哥!”
姜湛听到声音,回头一望,正好看见郦靖宁,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与无奈,连忙说道:“宁哥儿,你表姐出事了,我要去长兴侯府,以后再去找你。”
郦靖宁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拉住姜湛,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上了马车。
崔明月见郦靖宁把一个陌生男子拉上马车,美目圆睁,惊讶道:“郦郎君,这是?”
郦靖宁赶忙解释道:“郡主,这是我表哥姜湛,听闻我表姐在长兴侯府出了事,还望郡主送我二人过去。”
“好,郦郎君的事情要紧,我马上命马车调头。”崔明月倒是爽快,立刻吩咐车夫改变方向。
而后,在崔明月的眼神示意下,几个侍女动作迅速地将姜湛拉到了她们那一侧,这一拉,倒是把郦靖宁挤到了崔明月身边。
郦靖宁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赶忙稳住身形,一脸窘迫地说道:“失礼了!郡主。”
崔明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她羞涩地开口道:“不要紧的,郦郎君。”
说完,她偷偷看了眼姜湛,心中暗暗想道:“这个无礼的家伙,倒是有点用,我就不找他的麻烦了。”想到这里,她竟像是着了魔一般,又特意往郦靖宁身边靠了靠。
这时,郦靖宁赶忙开口向姜湛问道:“表哥,你说表姐出事了,是什么事啊?”
姜湛一脸焦急,语速飞快地说道:“府中的二姐姜倩嫁给了长兴侯府世子曹兴昱,前几日妹妹被邀请去长兴侯府探亲,没想到却卷入了一起案件,今日皇城司更是去长兴侯府搜府了,我能不急嘛。”
郦靖宁听到这里,眉头紧锁,看向崔明月,眼中满是求助之色,说道:“郡主久居汴京,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崔明月看着面前郦靖宁那俊朗的脸庞,心中小鹿乱撞,羞涩地说道:“郦郎君相问,我自然知无不言。”
而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下思绪,缓缓开口道:“长兴侯乃是现在朝中大将,是陛下的肱骨之臣,身下唯有一子曹兴昱,往日里倒没什么来往,不过不知皇城司是何人出面,居然敢搜长兴侯府?”
听到姜湛说出是皇城司通判甄珩和司尉余七出面,郦靖宁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他暗自思忖,余七对表姐有情,既然是他亲自出马,应该不至于与表姐作对。如此看来,真正的危险很可能来自长兴侯府。
想到这里,郦靖宁目光落在崔明月放在马车里的宝剑和长弓上,他看向崔明月,言辞恳切地开口道:“郡主,在下想借你的宝剑和长弓一用,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自然可以,只是郦郎君要长弓何用,那皇城司若是敢动手,我自会护着你。”崔明月一脸关切地看着郦靖宁,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担忧。
“多谢郡主,只是等下恐怕有意外发生,做些准备罢了。我也会一些武艺,到时郡主在我身后便是。”郦靖宁语气沉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崔明月听了郦靖宁的话,心中欢喜得如同盛开的花朵。她赶忙将宝剑和长弓递给郦靖宁,眼神中满是信任。
而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郡主,长兴侯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