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盛纮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在衙门里,他就像个失了魂的木偶,勉强坐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他一刻都没耽搁,心急火燎地往家中赶去。一迈进家门,连口气都没喘,就径直朝着王大娘子的院子走去。
王大娘子瞧见他这副模样,迎上前关切地问道:“老爷下值了,要不就在我这儿用餐?”
盛纮哪有心思吃饭,急忙说道:“不必了,我问你,郦公子今日在何处用餐?”
王大娘子瞧着老爷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心里有些纳闷,赶忙回道:“郦郎君啊,一般都是在学堂用餐。老爷找他是有啥事呀?”
盛纮沉思了片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而后果断开口道:“你赶紧去命后厨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就设在正厅。然后再派人去学堂,把郦公子和庄先生他们都一并请过来!”
“是,我这就去办!”王大娘子见老爷如此郑重其事,不敢有丝毫耽搁,风风火火地转身忙活去了。心里却暗自琢磨,这郦公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大事,能让老爷如此重视。
······
郦靖宁上午的课刚结束,正打算和顾廷烨等人一同去吃饭。
就在这时,盛府的仆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恭敬说道:“庄先生,老爷下值了,说是请庄先生和各位公子去正厅用餐。”
郦靖宁等人听闻,纷纷将目光投向盛长柏,盛长柏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事儿。
“既然是盛公相邀,我们便去正厅吧,正好也可以聊聊现在的时局!”庄先生轻轻摸了摸胡须,悠然开口道。
于是,郦靖宁等人来到正厅,只见盛纮早已在厅中等候。
众人相互见礼,依次坐定之后,庄先生率先缓缓开口道:“盛公如此着急相邀,莫非是朝廷时局发生了重大变化?”
“庄先生所言不差,今日早朝,确实是风起云涌啊!”盛纮神色凝重地回应道。
“哦,不知是何事?”庄先生好奇地追问道,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
郦靖宁心中暗自思忖,这官家做事的风格,还真是雷厉风行啊,没想到这么快朝堂就有了大动作。
“说起来,这事还与郦公子有关!”盛纮脸上满是感慨,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脸惊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郦靖宁,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人物。
庄先生也不禁微微讶然,而后疑惑地问道:“靖宁不过是一举人,究竟做了何事,竟能对朝堂产生如此影响?”
盛纮于是把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从起因到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了众人听。
众人听完,脸上的惊讶更甚,还是顾廷烨反应快,率先开口道:“宁哥儿,你啥时候写了这般气势磅礴的雄文,也不跟我们透露透露。”
听到顾廷烨这话,庄先生等人也都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郦靖宁,等着他的解释。
郦靖宁见长兴侯已经被下狱,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便把严老夫妇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然,在讲述过程中,他省略了姜似相关的情节,毕竟在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还是很讲究的,不能随意提及女子参与其中。
“郦公子扶危济困,真乃君子也!”盛纮听完,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不敢当,我也只是心中实在不忍,便勉强一试罢了。而且能有这样的结果,全赖荥阳公主和陛下心怀仁善啊。”郦靖宁谦逊地回应。
“对对对,全赖陛下英明果决,才没有让曹兴昱这个恶贼逃脱严惩。”盛纮附和着。
而后,盛纮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一脸担忧地说道:“只是这次郦公子,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呐。你可曾想过,该如何挽回局面?”
“盛伯父,为何要挽回呢?”郦靖宁一脸坦然,眼中透着坚定。
盛纮微微皱眉,耐心解释道:“这些人,日后都有可能成为你的同僚。一旦你入仕为官,便会发现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呐。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少一个敌人少堵墙啊。”
郦靖宁轻轻摇头,语气坚决:“人生在世,所求的不过是能有几个真正的知己罢了。像这些只会人云亦云之辈,根本就不配与我为友。
我做事但求无愧于心,若为了迎合他们而违背自己的本心,那又有何意义?”
“好,宁哥儿年纪虽轻,但却是大丈夫!”顾廷烨忍不住大声叫好,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
话音未落,他动作麻溜地端起酒杯,迫不及待地就要与郦靖宁喝起来,眼神里满是对郦靖宁的欣赏与钦佩。
一旁的盛长柏和齐衡,受顾廷烨情绪的感染,也纷纷面露微笑,举起酒杯,向郦靖宁示意。
他转过头,对身旁忧心忡忡的盛纮说道:“盛纮,少年人这股意气风发的劲头,可是最最难得的。你呀,不必想得太多,来,咱们一同饮酒。”说着,庄先生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仿佛在品味这酒中蕴含的人生百态。
盛纮见状,也只好暂且按捺下心中的担忧。他暗自思忖,这郦公子背后不仅有荥阳公主庇护,如今看来,还颇得陛下青睐。自家长柏能与他结交为友,假以时日,将来必定也能得到朝廷重用。
想到这儿,盛纮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举起酒杯,与众人一同饮下这杯酒。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儿,可不仅仅是郦靖宁他们知晓。
随着早朝落下帷幕,郦靖宁的文章和他的名字,就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汴京。
在东平伯府姜似的小院里,姜安诚、姜似和余七正围坐在石桌旁。姜湛手里拿着郦靖宁的文章,正抑扬顿挫地念着。
念完之后,姜湛满脸赞叹,忍不住开口道:“宁哥儿果然才高八斗啊,如此气势恢宏的雄文,我怕是一辈子都写不出来。”
“就你,还写呢,刚刚你念都没念出那文章该有的气势!”姜安诚没好气地吐槽道,还斜睨了姜湛一眼。
“余司尉,陛下当真查抄了长兴侯府?”姜似微微皱眉,缓缓开口,向一旁的余七问道。
“没错,今早陛下就下了旨意,让我们皇城司去查抄长兴侯府,而且还下令,要将曹兴昱明正典刑,给百姓一个交代!”余七神色认真地回答道。
“那二姐姐会不会受牵连?”姜似一听,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追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姜二小姐的事情,皇城司都有记录,再加上荥阳公主向陛下求情,陛下已经下旨,长兴侯府那些不知情的女眷,不会被追究责任。”余七耐心解释道。
“那就好,只是荥阳公主怎么会向陛下求情呢?”姜似心中满是疑惑,开口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余七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