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昱又要开口,我抬手止住,“听我说,或许你又要说你只是试管,没有真人接触。但是,这套说辞我不认。我不会允许一个拥有我丈夫血统、却没有出自我肚子的孩子存在。当年南图哥回来,你和阿姨有多么崩溃,我想你不会忘记。我不会让我和我的孩子,走你和阿姨曾经走过的路。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吧。”
我脚步不停的走了,直到拐进洗手间的门,他那一直跟随我的目光,才终于消失。
中午下班前,张总的助理告诉我中午有饭局,程思昱做东。
我不想去,奈何程思昱亲自来我的办公室堵我,怎么都推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酒店距离我公司只隔一条街,是一家新开不久的蒸菜养生馆,里边的菜品以蒸为主要烹饪方法,少油少盐少辣。
程思昱选这家店,不知道是考虑我不能吃辣,还是单纯觉得这里的菜品够贵。
参会的同事过来大半,我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程思昱进来时,自然而然的在我身边落座,温声说,“点了你喜欢的白灼菜心,蒜蓉小笼虾,还有什么想要吃的吗?告诉我,我来点。”
张总和同事们都朝着我看过来,均是一头雾水,他们看不懂,程思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上午开会时程思昱和叶晴的暧昧,但凡长了眼睛就看得出,他们之间不一般。
在这里,他又拿出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姿态,对我细心照顾。
同事们看不懂,我却心如明镜。
叶晴惹了不小的祸,他虽然道了歉,却无法真正的将事情揭过去。此次合作对程家算是跨界的一个尝试,他必须漂亮的完成。想要漂亮的完成,就需要张总的首肯。
张总是界内有名的倔脾气,不仅驭下有道,治家更是严格非常,整个蓝城的生意人都知道,他从不与门风不洁、三观不正的人合作。
程思昱允许叶晴穿着夜店装、用那种小学生都不屑的破文档,做为发言人来参加重要会议,属于正好踩中张总的禁区,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不拿出诚意,张总这一关肯定过不去。
他虽是甲方,但我们公司是超越纵晴的存在,若不是我从中斡旋,根本不可能接程氏的单子。
想要稳住张总,让全作完美的继续下去,他不可能再让叶晴接触张总,本人出马也不保证结果,所以,他是想要我来为他摆平张总。
毕竟张总有多么器重我,他是知道的。而且,我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也可以为我在张总面前增加分量,从而让此事有惊无险的翻篇儿。
之前那几年,这种事情我数不清为他做了多少次。
这一次,我不想再为他做。
说真心话,他要是硬着骨头和我退婚,然后顶住所有压力、不顾一切的娶了叶晴,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婚礼时怎么也得给他包个红包。
可是,他一边牵挂着叶晴这个旧爱,愿意为她做一切事,一边又舍不下我,严格来说,极大程度是舍不下我身后的林家,他这样既要又要,真的很渣。
吃饭的过程中,程思昱非常真诚的端起酒杯表达了他的歉意,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然后不出意外的拉上我,“沐沐,我们一起敬张总一杯,请张总海涵。”
我本不想理会,但是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胡闹,只好客气的笑笑,“抱歉啊小程总,我这两天身体不适,不适合饮酒。”
张总几乎是立刻斜了我一眼,目露赞许,还特别不厚道的玩了把火上浇油,“林总监怎么有气无力的,听说很快是你们的婚礼,要打起精神来啊。”
小叶子也适时补刀,“就是啊沐姐,你这样,别人看了,还以为你不愿意嫁呢。”
“没什么的,再说吧。”我含糊的应了一句,端起现榨的蓝莓汁小口小口的啜。
程思昱没想到我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脸上神情顿了顿,眼底涌起暗色,目光中的温和瞬间被不悦取代。
换作以前,他只要露出这个表情,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哄他开心,不论他想要什么,都会想办法让他得到。
我是舔,但是并没有舔到亲眼看着未婚夫和其他女人搞暧昧,还要帮着说好话的地步。
林沐真的没有那么狗。
程思昱接管程氏多年,应酬场合早已得心应手,还是自己找了台阶下来,最后也还是将酒敬给了张总。
结束饭局,我去洗手间,同事们先出门,在外边等我。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我朝着脸上扑了两把冷水,擦干后,在唇上涂了一层唇彩,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便又重新容光焕发起来。
走出洗手间,只觉扑面一阵冷风,我便被一股大力扯到旁边的杂物间,不等反应过来,已被压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一股甜腻的橙子香蹿进我鼻腔,熏得我呼吸一滞,本能的将头向左边歪过去。
我抬起眼,看到程思昱阴沉的脸,和眼中快要喷出来的怒火,一副怒极要找我算账的样子。
我无奈叹了口气,问他,“这里是公众场合,小程总这样做,不太体面吧。”
听了这话,程思昱的怒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一手拄着墙壁,另一只手由担着我的手腕,改为捏住我的下颌,“叫我什么?再叫一遍试试!”
“小程总。”我无可无不可的又叫了一次。
他倏子倾前身子,与我面对面的平视,声音森冷,“脾气见长啊,都会当众不给我面子。不就是冷落你几天,用得着和我玩儿阳谋?”
“放开,你捏疼我了。”
他的手劲稍微松了松,我趁机将他的手甩落,让自己尽量离得他远一点。
上午在楼梯间那里,我已经将话说的无比清楚,聪明如程思昱,不可能不明白。
既然明白,他又来这一出儿,到底是为什么。
程思昱垂眼看了下自己被甩落的手,玩味的笑了,松开的两根手指收回,手背顺势在我脸颊上亲昵的蹭了一下,“醋劲儿还不小。行了,不要闹了。今天的事确实是晴晴欠考虑,你不给我留面子,我不怪你,全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张总不太开心,你回去做点工作,不要让一点小事影响到双方合作。我这几天加快安顿好睛睛,然后回去陪你。你乖一点,不要再无理取闹。”
又是我无理取闹,可是,真正无理取闹的人究竟是谁?